“你好,你一定是罗翰·汉密尔顿。”
伊万卡声音悦耳动人,带着美式英语特有的上扬语调,说着优雅的伸出手,手背朝上微微下垂,高贵从骨子里透出来。
“伊芙琳说今天会带你来。”她适当顿了顿,笑容友善、亲切到让罗翰觉得有点不真实,“嗯,你看上去非常绅士。”
严格来说,诗瓦妮虽有钱,却从不铺张。
罗翰虽是富二代过的却是普通人的生活。
在汉密尔顿庄园住了半个月,虽然适应了不少,但潜意识里还没转过弯来。
安娜贝拉站在一旁,他没太大感觉——他极少上网也不追星。小姨是自家人。可眼前这位……是蓝星最强大国家总统的女儿。
“待我向卡文迪什侯爵问好。”伊万卡又扬了扬手背。
罗翰又愣了下。
卡文迪什——维奥祖母就是卡文迪什家族当代贵族封号的继承人。
罗翰自然不知道伊万卡与维奥莱特曾见过不止一次,最早的时候可以追溯到特朗普还没当总统,当时伊万卡面对女侯爵时还略有些紧张。
今时不同往日,伊万卡的地位早已水涨船高,出于礼貌,罗翰家里长辈是贵族又穿正装打了领结,伊万卡便自然的使用了贵族礼节。
直到诺拉在旁边轻轻碰了碰罗翰,他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他意识到自己失态,飞快地道了声歉,然后握住伊万卡的手。脑子里飞快闪过海伦娜教过的礼仪:托着对方的手至唇部上方,吻一下空气。
严格遵循教导,不能实际触碰皮肤。
整套动作做完,他直起身,松开手。
“您好,特朗普女士。”礼节挑不出毛病,但声音有点紧。
“叫我伊万卡就好。”
她松开手,侧过身,露出旁边坐着的两个人。
左边坐着的女人也站了起来。
她看起来四十岁出头,五官端庄大气,骨架比伊万卡略宽,丰腴但不臃肿,像一株叶片饱满,色泽浓郁的春松。
金色长直发随意自然的披散在肩上,穿着一件盖住臀部的宽松蝙蝠衫,下面是一条黑色紧身瑜伽裤,把大腿和小腿的肉感线条勾勒得清清楚楚。
脸上只化了点淡妆——大概就是打了层粉底、涂了点唇膏,也许连唇膏都没涂,因为嘴唇的粉色很自然。
她看起来不像出现在这种场合的人。那身打扮随意得像是刚从自家客厅走出来的。
“这是瓦内萨,”伊万卡说,“瓦内萨·特朗普。”
就像伊万卡结婚后没有冠以夫姓,美国总统的首任妻子、长子小唐纳德的生母——已故的伊凡娜离婚多年且再婚多次都仍坚持保留特朗普的姓氏。
瓦内萨前夫正是伊凡娜的儿子小唐纳德,她离婚后同样保留特朗普的姓氏。
瓦内萨站起来,落落大方伸出手。
“你好,小汉密尔顿。”
她的气度叫人舒服,握手的力度刚刚好,也没做吻手礼的邀请姿势,所以罗翰握完手便松开,仰头看着起身同样高他一大截的女人。
他紧张的重复那个姓氏:
”您好…特朗普女士。“
瓦内萨噗嗤一笑,“别紧张,叫我瓦内萨就好。”
她打趣,“这里的特朗普女士可能有点多。”
右边的那个女孩也站起来了。
因为穿了高跟鞋她比瓦内萨高。
一头深色的长发,五官和她的祖父有几分相似,有几分中性英气,轮廓分明一看就知道是特朗普家的骨相。
”这是凯,“伊万卡跟着介绍,”我的侄女。“
凯伸出手,比罗翰预想的要有力。她的手心有一点热,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嘿,我是凯·麦迪逊·特朗普。”
她的声音比伊万卡和瓦内萨都大一些,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活力。
“你多大了?”
“十五。”罗翰说。
“你看起来可不像十五。”凯笑了一下,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然后话锋一转,“你得叫我姐姐,喊声听听。”
转折得太快,感到意外的男孩一时有些语塞,下意识转头看小姨,投去求助目光。
转折得太快,感到意外的男孩一时有些语塞,下意识转头看小姨,投去求助目光。
伊芙琳刚解开头发,一边抱怨“该死的紧身束腰勒得肋骨要断了”,一边靠在沙发上揉脚踝,芭蕾舞鞋脱掉了,光着的美脚上能看见红色的勒痕,像戴了一条红色的脚链。
她在几秒后才注意到罗翰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笑,显然打算看热闹不准备帮忙。
“别欺负他。”
倒是瓦内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大,但很有分量。
“你这自来熟的做派别吓到我们可爱的口袋男孩,让他喘口气。”
口袋男孩。
罗翰手足无措,闹了个红脸,不知道该对这个称呼作何反应。
这个称呼让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宠物,一只茶杯犬什么的。但奇怪的是,他不讨厌这个称呼。
被一群比他高一个头不止的高贵女人围着,被叫“口袋男孩”,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高挑的女人们也齐齐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口袋男孩的称呼显然很贴切,也很可爱。
凯噗嗤笑出声:
“妈妈,我只是逗逗他,你也觉得他可爱对吧?口袋男孩——噢这真贴切。”
伊万卡无奈摇了摇头:“等你们熟悉一些再开玩笑也许更好。”
而被几个女人的香水味围在中间的罗翰已经晕乎乎的失去了反应能力。
他的个子比她们矮了起码一头,站在那里仰着头,目光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活像一只误闯入鹤群里的小鸭子。
此前锻炼出的那些自信,显然还不足以应付这种场面。
他支支吾吾又应付了几句,好不容易才得以脱身,一屁股坐到小姨旁边,长长舒了口气。
诺拉在他另一边坐下。
沙发不大,三个人挤在一起,他的肩膀刚好挨着诺拉的侧乳——隔着布料传来的触感柔软而饱满。
他不敢动,也没法动,只能保持着紧绷的僵硬。
沙发另一头的扶手上,安娜贝拉端着香槟杯,瓦内萨和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伊万卡站在沙发扶手边上,手里也端起一杯香槟。
“演出很棒。”
伊万卡的香槟轻轻晃了晃,“你和安娜贝拉的对手戏,那段无声的沉默比台词还要精彩,极具张力。”
“那就是那出戏最重要的一幕。”
安娜贝拉从沙发上探过头来,发丝垂下来,几乎扫到伊芙琳的肩膀上。
“我们为此反复推敲了好几天,登台前又临时改了,还差点为此吵一架。”
伊芙琳靠着沙发,姿态松弛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说着转头看安娜贝拉:“亲爱的,你当时都有点生气了。但作为表演者,永远没有完美,只能追求完美。”
“我才没生气。”
安娜贝拉说完,伊芙琳只是看着她眨眨眼,含笑什么也没说,倒是安娜贝拉自己无奈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好吧我有,但最多承认一点点。”
她比了一个韩国人的手势——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
伊芙琳被这个小动作逗笑了。准确地说是被那狡黠的神情逗笑的。
她从桌上端起香槟杯,举起来,金色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敬表演。”
“敬,成功的演出。”安娜贝拉碰了碰她的杯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又游走着与特朗普家族三女碰杯。
瓦内萨翘着二郎腿放下酒杯,回味着味蕾里晕开的香槟酸涩,目光从安娜贝拉身上移开,自然落在罗翰身上。
“你以前看过话剧吗?”
“没有。”罗翰说,“这是第一次。”
“感觉怎么样?”
罗翰想了想:“我以为我会觉得无聊。”说完这话,本就得罪过小姨的他立刻觉得说“无聊”怎么听都像是在冒犯,于是赶紧补了句,“但后来我忘了是在看戏——我以为是真的!”
瓦内萨的目光往伊芙琳的方向扫了一眼,嘴角带着赞许的笑意:“这是对演员最高的评价。”
伊芙琳听见了,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凯又凑过来了。
她从椅子上欠起身,胳膊肘撑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心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罗翰。
她显然想到什么就直接问了,毫无“交浅深”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