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沟槽北缘向南望去，那道暗色沟槽在浅水区的尽头没入了一片更深的蓝灰色水域。水面的颜色从浅蓝过渡为深灰，再往南便与海域边缘的薄雾融成一片模糊的水天一色。沟槽两侧的砂层在没入深水之前逐渐收窄，最终在沟底汇聚成一条窄窄的槽底，槽底铺着一层排列紧密的深色卵石，卵石表面覆着浅蓝色矿物沉积，沉积的纹路沿着槽底向南延伸，像一条被压进砂层深处的旧绳。

来初从水面上游回沟槽北缘，跳上林辰肩头蹲着，尾巴绒球的光照向沟槽深处。光芒透过浅水照在卵石表面时，沉积层中浮现出一层更清晰的浅蓝色光痕，光痕从北向南连绵不断，在沟槽没入深水的位置形成了一道极淡的光带。灰蓝兽在浅水区外围站起来，沿着水线向南走了几步，在深水区边缘停下。它的耳廓朝南方持续转动，尾绒微微绷直，琥珀色的眼眸映着沟槽深处那道浅蓝色光带。

方远从后面跟上来，站在浅水区边缘朝南望了一会儿。老散修皱起眉头，在记忆中翻找了片刻：“方某早年游历时曾听南边渔村的老渔民提过，说这片浅水区外面有一道深沟，涨潮时海水从沟里涌进来，退潮时沟里的水比外面高出一截。老渔民管那道沟叫‘海脐’，说沟底有东西，但从来没人潜下去看过。”

林辰将行囊中的珠子从玉匣里取出来托在掌心。珠子内部的立体地图在靠近沟槽时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地图中南津渡外海标注的那条极细线条正在持续亮着，线条末端的光点比之前在壁内看时更加清晰，光点的位置与沟槽向南延伸的方向完全一致。他将珠子收好，挽起裤脚朝深水区边缘走去。

水从沟槽北缘向南迅速变深。走了不到十步，水深已经没过了膝盖，水底的卵石从灰白色过渡为深灰色，卵石间的浅蓝色沉积层在深处反而比浅水区更加密集。来初从肩头跳下来游在林辰身侧，银白色的小爪子在水中划动时带出一串细密的浅蓝色光点，光点在水面下散开后又缓缓聚拢。灰蓝兽没有下水，它在深水区边缘蹲坐下来，面朝南方，尾绒绷直，耳廓持续转动。

又向南走了约二十步后，水底的地形出现了一处明显的下陷。沟槽的槽底从缓坡变为陡坎，水色从蓝灰转为一种深沉的墨蓝色，水面下的可见度骤然下降。林辰停住脚步，将掌心探入水中。陡坎下方的水温比上面高出许多，接近温热，水底深处传来一阵比之前更加强烈的灵气脉动，脉动的频率与络标网络的信号完全一致。他将桥印的温热灌入水中，陡坎下方的墨蓝色水域中浮现出一层浅蓝色的微光，光芒从陡坎边缘向深处延伸，在视野尽头的暗色水底形成了一枚模糊的光点。

来初游到陡坎边缘停住，回头朝林辰叫了一声。它的尾巴绒球光芒在深水中反而比在浅水中更亮，光芒穿透墨蓝色的水层照亮了下方的一小片水底。林辰顺着光芒望去，陡坎下方约两丈深处的水底，隐约可见几根竖立的柱状物从砂层中露出上半截。柱状物的颜色偏灰白，表面覆着厚实的矿物沉积，沉积层的浅蓝色纹路在来初的光芒中微微亮起。

“下面有石柱。”林辰收回手，将身上的行囊重新调整了一下，“水不算太深，但需要潜下去才能看清。”

叶清雪从后面走上来，站在陡坎上方的浅水区边缘朝下望了一眼。她将五色本源探入水中，灵丝沿着陡坎向下延伸，触到水底柱状物表面后停留了片刻。“柱状物的材质与归云驿拱门和壁钉基座同源，是旧时代的石质结构。它们被埋在水底砂层中很久了，表面沉积层很厚，但底部的灵气通道还在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