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全被王奇的话噎了一下,没有再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肖恩全被王奇的话噎了一下,没有再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节奏似乎比来的时候快了些。
他的节奏在变,人心也在发生变化了。
会议室里王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合上笔录纸,转向同样在侧耳细听的梁高:“梁书记,你觉得他今天的状态怎么样?”
梁高把水杯放在旁边的矮桌上,站起来整了一下夹克下摆。
“他进来的时候很稳,但问到博创咨询法人代表和你同乡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问到提前结题和经费返还的时候,他的目光移开了。这三点加在一起,说明他至少有准备和没准备两个层面——他准备了怎么回答,但没有准备好怎么应对这些被串起来的问题。”
“那合同和成果报告呢?”
“他开口要了三天,说明他需要时间。三天之内,他要么真的去找合同和报告,要么在调整账目。”
梁高顿了一下,“他刚才出门的时候问的那句话‘责任谁来负’,那不是问你的,是问陈书记的。他真正在意的不是纪委的调查程序,是调查之后的影响。”
“可是,他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这个问题,我想陆振邦的案子已经给出答案了。”
梁高话里的意思很明显,陆振邦同样是给学校做出过贡献的,同样也是长江学者。
但有问题就是有问题。
能撸下来一个,也不在乎再多一个。
王奇点了点头,把笔录纸收进文件夹里。“那我去给陈书记汇报。”
下午三点半,陈青坐在办公室里,王奇把约谈的全过程做了简要汇报。
陈青听完之后没有马上表态,沉思了好一会儿,甚至都能看见窗外投射进来的光带位置的变化。
“他说的三天,你就给他三天。”
陈青开口了,“这三天里,你继续做一件事。联系周芳,让她准备好回来。但不要告诉她具体时间,只让她知道近期可能需要她回来一趟。”
“那赵春雷那边?”
“暂时不动。如果他只是去韩磊宿舍门口站了十几分钟没有敲门,那说明他自己也在犹豫。一个在犹豫的人,不需要额外施压。”
王奇走后,陈青坐在办公桌前没有动。
肖恩全在谈话中提到的“合同和成果报告”是标准的防御动作。
先承诺可以提供材料,争取时间,然后在争取到的时间里做调整。
这个模式他在体制内见过太多次了,在学术圈也一样适用。
他拿起手机,翻到许正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许老师,明天上午有空吗?有些事想跟你聊一下。”
许正的回复很快就来了:“有空。您定时间。”
陈青回了一个时间,然后把手机放回桌面。
下午五点,苏沐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材料。
“陈书记,后勤处维修科本月的积压单清零进度表,李春明让我送过来的。他说本月已处理报修单八十七张,剩余二十九张预计下周三之前全部清完。”
陈青接过进度表扫了一眼,放在桌角。
“好。你告诉李春明,进度不错,这才是原本的样子和计划。”
苏沐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陈青叫住了。
“苏沐,明天上午许正会过来。你安排一下,不用在日程表上写具体内容,只写‘教师座谈’就行。”
苏沐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拉开门走了出去。
陈青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摞材料的最上面,王奇留下的肖恩全约谈摘要,封面写着日期和谈话对象,边角被压得很平整。
肖恩全在谈话室里问的最后一句话还在他脑子里转:“这个责任谁来负?”那不是一句质询,而是一句试探。
试探调查的底线在哪里,试探梁高在不在场传递了什么样的信号,试探纪委这次是不是真的要查到底。
而陈青需要让肖恩全知道的,是他不管怎么试探,就算拿出底牌来撑腰,底线都不会变。
如果问题不只是简单地违纪,那对他的处理只会越来越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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