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书记,这份材料我先收回。您刚才说的两件事我都记住了。但有一条——如果将来需要在党委会上正式讨论这份材料,我希望您是最后一个表态的人,不是第一个。”
“许书记,这份材料我先收回。您刚才说的两件事我都记住了。但有一条——如果将来需要在党委会上正式讨论这份材料,我希望您是最后一个表态的人,不是第一个。”
许崇文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坐在那里想了两三秒,然后点了点头。
“也行。陈书记,有些事按理说我可以不沾。但我今天触动很大,苏阳大学这些年,风气确实该变一变了。”
他站起来,没有像往常那样整一下外套下摆,只是转身的瞬间,又转了过来看着陈青。
“陈书记,还有一件事。那个‘博创咨询’,我在一年前见过它的名字一次——不是在学校材料里,是在省教育厅的一份项目验收清单上。当时有一笔结余经费的返还账户写的是‘博创咨询’,我觉得奇怪,还特意查了一下,那个项目的主持人就是肖恩全。”
“那笔结余经费最后返还了吗?”
“没有。”许崇文侧过身来,“我查完之后没有继续追,因为当时那笔经费已经划出去了,财务处说‘已经走完流程了’。我当时觉得不对劲,但没有任何证据。今天看到这份材料之后,我才知道那笔钱去了哪里。”
“那个项目编号你还有印象吗?”
“没有记在本子上,但我记得那个项目的立项年份——前年。如果调档案的话,能查到。”
陈青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说:“好。这件事我会让纪委去查。许书记,谢谢。”
许崇文没有接“谢谢”两个字,拉开门走了出去。
陈青坐在桌后面没有动。
他伸手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回抽屉里,和梁高的档案袋、冯伟的透明文件袋并排放着。三个袋子,三种来源,指向同一个人。
他关上抽屉之后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翻到王奇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许书记刚才提供了一条新线索。博创咨询在前年的一笔省教育厅项目验收清单上出现过,涉及肖恩全的一个横向课题的结余经费返还。查一下这个项目,重点看财务处的经费最终流向。”
王奇的回复比平时慢了一些,大约过了七八分钟才到:“收到。明天上午我去财务处调该项目的完整账目。另外——陈书记,韩磊今天下午回宿舍之后,有一个土木学院的博士生来找他了。听人说,那个人在宿舍门口站了大概十分钟,没有敲门,后来走了。韩磊说他不认识那个人。”
陈青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明天上午让王奇找韩磊问一下看见的人,确认一下身份。”
“好。”
陈青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窗外天色开始暗下来了,路灯还没亮,走廊尽头的光线已经从明亮的金黄变成了灰白。
他坐了一会儿,伸手打开了台灯,暖黄色的光照在桌面上,把那些空白文件的边角照得微微发亮。
第二天上午九点,纪委办公室的门是敞着的。
王奇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打开的文件夹,里面夹着昨晚整理出来的韩磊笔录完整版。
他在第一页的右上角用铅笔写了几个字——“待补充:宿舍门口来访者是谁?”。
他把文件夹合上,拿起座机拨了韩磊的电话。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韩磊,我是纪委王奇。你昨天下午说的那个人,你能问一问看到的人,知不知道是谁?”
“我当时就问了。可惜他也不认识。那个人吧……”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像是韩磊在回忆。“跟我差不多高,一米七五左右,偏瘦。穿一件深蓝色的羽绒马甲,里面是灰色卫衣,帽子没戴。他在宿舍门口站了大概十几分钟,背着手,没有敲门,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话。后来他走的时候往行政楼方向去了。”
“你印象中知道是谁这么穿着的吗?”
“见过。他是肖恩全课题组的一个博士生,姓赵,叫赵春雷。比我高一级,平时不太说话,但经常在实验室待到很晚。但是,我不太确定是不是他。”
王奇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赵春雷。好。你今天正常上课,如果他再来找你,你不用主动跟对方接触,如果他要说什么,你记下来。”
“好的。”
挂了电话之后,王奇把赵春雷的名字写在一张新的便签纸上,贴在文件夹封面上。
然后他站起来,拿上文件夹出了办公室。
上午十点,财务处的门开着半扇。
李春梅正在整理新一批的报销单,看到王奇站在门口,她放下手里的笔站了起来。“王书记,有事?”
“李处长,我想调一个前年的项目经费流水。项目主持人是土木学院的肖恩全,立项年份是前年,验收年份也是前年。项目编号我现在不确定,但查财务处的支出记录应该能定位到。”
李春梅没有多问,转身走到电脑前敲了几行指令。“前年肖恩全验收结题的横向课题有两个。一个金额大一些,一百二十万;另一个金额小一些,四十多万。您说的是哪个?”
“四十多万那个。”许崇文昨天说的是结余经费返还,一百二十万的项目不太可能只返还一小笔,“先看这个。”
李春梅调出电子账目,把屏幕转过来让王奇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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