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家的天跟外面的雨一样潮湿。
众人的视线,都落在沈娇身上。
沈家孩子们的悲伤,当然不能跟沈娇的相提并论。
家里,只有沈娇,是从十八年前的那场海难,她的快乐就被抽走了,悲伤成了她生活的主色调。
这三天,等着陆见深的三天。
大概是沈家人,难得见到沈娇恢复神采的日子。
可这光也太短暂了。
沈家人无比担心。
沈娇哪怕眼瞎,什么都看不到,她都感受到一道道灼热的视线,聚焦在她身上。
“不用担心我。”沈娇轻轻勾唇,一张病态的脸庞勾起一抹傲气的笑,“十八年,我早习惯一个人了。我只是,需要这十八年的真相,要个正式的结局而已。”
她站起身,朝身边摸索,“序白,去开车,送我去陆家。他不来见我,我去见他,他躲不了。”
沈娇语气坚定,坚定到沈家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说出反驳的语。
沈暮野连忙凑上前,“妈,我也跟你一起去。”
“不用。”沈娇摇摇头,“序白送我去就行,我不打架,不用带外援。”
话落,沈娇就喊着沈序白离开了。
沈家一下子安静下来。
众人脸色都阴沉沉,像屋外的阴雨天般,压得屋里光线都失了光彩。
外婆红着眼,坐到门口雨搭下,望着早已没人的村路……
……
陆家主家庄园。
占据着一整个湖心岛,正中一栋灰色古堡,庄严肃穆,园里球场,马场,游泳场一应俱全,更是在各侧围栏前种满珍惜花草,每一个细节,都在宣告着女人的绝对权力和财富。
沈娇看不到。
听着沈序白,给她介绍着这里。
她轻轻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以前就知道,你爸是个大富人家的孩子,从他的审美和品味,就看得出来。但我不清楚,他为什么不想提,每次谈起家里,他都会岔开话题。”
沈娇回忆着跟陆见深的往事。
故事过去了二十年,却清晰地回荡在眼前。
若是,他当年信任她一点。
肯把家里的事情告诉她,是不是,他们也不至于分开这么久。
她会很早就来陆家找他……
走到门前,沈娇嗅到了熟悉的玫瑰花味道。
“这么多年,他还是喜欢玫瑰,他喜欢按色块种玫瑰,墨黑的‘午夜深蓝’,纯白的‘雪山’,暗红的‘法兰西’……”
讲起丈夫的喜好,沈娇如数家珍。
沈序白听得心口抽痛。
若不是要养大他们,妈妈根本撑不到这天……
她最爱的人消失那一天,就是她灵魂死去的那一天。
两人在门口站了片刻。
终于沈娇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手指摩挲在墙上,找到门铃的位置,按了下去。
“你好,我是沈娇,我想见陆见深先生。”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