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段通道又走了百丈。
法则拉扯的强度翻了一倍。
苏清雪眉心处的青莲印记开始微微发烫，第五层莲瓣雏形上的法则纹路在拉扯中出现了第一道极细微的裂纹。
裂纹不深，但叶尘感觉到了。
他的新道剑痕中涌出一股极纯粹的守护意志，意志沿着联合意志的纽带涌入苏清雪的造化青莲元胎。
裂纹在被守护意志包裹的瞬间自行愈合，愈合后的莲瓣纹路比裂开前更加紧密。
“清雪，不要用法则去对抗拉扯。用创造的原始意志。”
“法则会被撕裂，但意志不会。你选择创造的意愿有多强，莲瓣就有多韧。”
苏清雪闭了一下眼睛。
眉心处的青莲印记在黑暗中微微跳动。
她将意识沉入造化青莲元胎最深处，沉到连创造法则都还没有诞生的那个原点。
在那个原点里，只有一道极纯粹的创造意志——她选择创造，所以她创造。
她选择让这朵莲花在法则拉扯中绽放，所以它绽放。
第五层莲瓣雏形上的裂纹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莲瓣的纹路在创造意志的注入下开始自行演化，从雏形朝完整形态蜕变的速度骤然加快。
第三段通道的入口处，通道壁上的旧剑痕骤然增多。
每一道剑痕都比前两段更深更长，剑痕中残留的无道境至尊意志碎片也更加完整。
叶尘在一道极深的剑痕前停了一瞬，右手按在剑痕上。
意志碎片从剑痕中涌出，在他意识中炸开一幅极短暂的画面。
画面中，无道境至尊独自一人站在这段通道中。
破无境巅峰的剑道意志在法则拉扯下已经崩碎了七成，他的道基在崩碎边缘摇摇欲坠。
但他没有后退，因为身后就是被他撕裂的诸天壁垒，壁垒另一侧是元始诸天——他的家园。
他用最后三成剑道意志在通道壁上斩出这道剑痕，剑痕不是为了攻击，不是为了防御，是为了在意志彻底崩碎前，给后来者留下一个支撑点。
叶尘收回手。
瞳孔深处的新道剑痕在意志碎片共鸣下亮到了极致。
他将痴剑插入通道壁上一处没有剑痕的空白区域，剑锋没入壁中三寸。
守护联合意志从剑身上涌出，在空白区域刻下了他穿过这条通道后的第一道剑痕。
剑痕的属性与旧剑痕截然不同——旧剑痕是斩灭道的孤独执念，新剑痕是守护道的联合意志。
苏清雪在他身后同样拔出混沌剑，在通道壁另一侧刻下了一道极浅的剑痕。
剑痕中蕴含着创造意志的印记，印记极淡，但足够让后来者感知到。
第三段通道的法则拉扯强度已经达到了破无境初期的全力一击。
叶尘的道基在两股力量的挤压下发出了极沉闷的金属扭曲声。
无道境九重巅峰的瓶颈在这种挤压下开始松动，不是被能量冲破的，是被法则拉扯从内部撑裂的。
新道框架在反复锻打中变得越来越紧密，当紧密度达到一个临界点时，框架会自动蜕变——那就是破无境的门槛。
叶尘没有急着突破。
他在等。
等苏清雪的第五层莲瓣完全成型。
两人在通道中同步突破，守护联合意志在突破瞬间的共鸣会将突破的力量放大至少一倍。
那股力量不但能护住两人的道基不被突破时的能量冲击撕裂，还能将通道中最深处那股双天法则对冲的压力转化为淬炼道基的最后一把火。
第四段通道。
法则拉扯强度再翻一倍。
苏清雪头顶的造化青莲元胎发出一声极清越的嗡鸣。
第五层莲瓣在嗡鸣声中完成了最后一丝蜕变，从雏形彻底凝实为完整的莲瓣。
九片新的莲瓣在元胎中心绽放，每一片莲瓣上都刻满了比前四层更加复杂更加古老的法则纹路。
五层四十五片莲瓣全部展开时，造化青莲元胎的气息从无道境巅峰直接跨越了那道门槛，触碰到了破无境的边缘。
叶尘在苏清雪突破的同一瞬间放开了对新道框架的压制。
无道境九重巅峰的瓶颈轰然碎裂。
新道框架在法则拉扯的反复锻打下积累的全部能量在这一刻爆发。
守护联合意志从新道剑痕中狂涌而出，将他的剑道道基从混沌天域的融道共生模式彻底转化为一种全新的形态——既不是纯粹的融道共生，也不是纯粹的自造纪元，而是两者兼而有之。
守护意志将融道共生的包容性保留下来，联合意志将自造纪元的独立性刻入道基最深处。
他的修为从无道境九重巅峰一跃跨入破无境初期。
突破瞬间溢散出的剑道本源在通道中形成一圈极广的无色剑意冲击波。
冲击波撞击在通道壁上，壁上那些无道境至尊数十万年前留下的旧剑痕在同一时刻全部亮了起来。
旧剑痕中的斩灭道意志与新剑痕中的守护道意志在通道中产生了极强烈的共鸣，共鸣的力量将通道最深处那股双天法则对冲的压力硬生生削弱了三成。
叶尘握紧痴剑。
破无境初期的剑道意志在剑锋上凝聚，剑身上那道新生剑痕在突破后变得更加深邃。
守护联合意志从剑痕中涌出，将苏清雪刚突破的造化青莲元胎牢牢护住。
两人的意志在联合纽带中完全同步，没有一丝缝隙。
剩余的通道在他们脚下飞速后退。
法则拉扯的强度虽然还在增加，但在两人同步突破后的守护联合意志面前，已经构不成实质性的威胁。
通道尽头出现了一个极小的光点。
光点起先只有针尖大小，随着两人不断靠近，光点急速扩大，从针尖变成拳头，从拳头变成脸盆，最终变成一片极广极亮的白光。
叶尘和苏清雪并肩穿过那片白光。
眼前骤然开阔。
脚下是一片极广极深的水面。
水面不是由水构成的，而是由极浓郁的先天元始本源凝聚而成。
本源之海平静无波，海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纪元雏形残骸，每一块残骸都封存着完整的创世与灭世法则。
海面上空极高极远的地方悬浮着一座由巨大骸骨脊梁铸就的古台，古台上镶嵌着亿万块凝固的时间切片，每一块切片都在缓缓转动。
元始道海。
叶尘还来不及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脚下本源之海边缘的一处极浅的水域中忽然涌出十余道极狂暴的法则波动。
十余个身穿各色法袍的本土散修从水域中冲出，每一个人的修为都在破无境初期到破无境中期之间。
为首的是一个破无境巅峰的疤脸男子，浑身散发着极凌厉的掠夺法则气息。
他扫了叶尘和苏清雪一眼，看到两人身上还残留着混沌天域的法则烙印，嘴角扯出一抹极残忍的笑意。
“跨域过来的外来修士。身上还带着混沌法则的烙印，道基纯净度不低。”
“男的杀了炼本源，女的留着。跨域女修的元阴对破境有大用。”
他身后十余名散修同时出手。
各种法则攻击铺天盖地地朝叶尘和苏清雪轰去。
叶尘拔出痴剑。
破无境初期的剑道意志在剑锋上凝聚成一道极薄的无色剑罡。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只是将苏清雪挡在身后，然后一剑横斩。
无色剑罡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弧线。
弧线所过之处，十余名散修联手轰出的法则攻击被整齐地从中斩断。
斩断的法则碎片在虚空中四散飞溅，疤脸男子的掠夺法则碎片被剑罡正面斩中，发出一声极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叶尘握着痴剑，无道境巅峰突破到破无境初期的第一剑，剑锋直指疤脸男子。
“再说一个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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