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刺入渊无极眉心,归道剑意从剑尖涌出,贯穿识海。
渊无极墨蓝色的瞳孔在剑意入体的瞬间骤然放大,瞳孔深处那抹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冰冷,终于在死亡面前碎成了无数片。
他的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渗透之力已沿着识海朝他全身蔓延。
从眉心到丹田,从丹田到四肢百骸,五千五百道法则烙印同时在他体内炸开,将他残存的所有生机一并搅碎。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朝后倒去,坠入身后那道由他和渊无痕合力劈出的裂痕深处,片刻后传来一声沉闷的落水声。
叶尘拔出痴剑,剑锋上墨蓝色的血液在虚空中甩出一道弧线。
归道境七重的道力在经脉中沉稳流转,突破后那种深沉的寂静依旧笼罩着全身每一寸肌肉。
他低头看了一眼裂痕底部那片淡金色的池光,混沌至尊鼎从体内飞出,鼎口对准渊无极坠落的位置猛地一吸。
恒道境初期的全部法则精粹从渊无极残躯中被抽取出来,化作一条墨蓝色的能量长河涌入鼎中。
这股精粹的浓郁程度远超厉渊和渊无痕的总和,鼎内世界在吸收了这股庞大能量后发出了极其沉闷的轰鸣声。
苏清雪将混沌剑插回腰间剑鞘。
化道境七重中期的造化之力在刚才的战斗中吸收了渊无极大量空间融化法则余波后已隐隐有突破七重后期的征兆。
光甲上的两千三百五十道法则纹路在战后缓缓收敛,纹路边缘那层极淡的淡金色光晕比战前更加明亮。
她走到叶尘身边,抬手按在他胸口那片被渊无极光球灼伤的皮肤上。
造化之力从掌心渡入,灼伤处的墨蓝色法则残留被一层层转化清除,皮肤在造化之力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成正常的颜色。
吕方扛着战刀从废墟东侧大步走来,刀刃上的灰色刀罡在刚才承受了渊无极冲击波的余威后反而变得更加凝实。
归道境六重后期的修为在叶尘突破的共鸣中彻底稳固,刀罡中的暗金与银白双色光泽比以前更加鲜明。
他走到裂痕边缘朝下看了一眼,渊无极的残躯已被池水吞没,只在池面上留下一圈正在缓缓扩散的墨蓝色血晕。
公羊羽拄着银鞘长剑走到叶尘身侧,归道境七重的银色剑域在战后缓缓收敛进剑鞘之中。
他的目光落在裂痕对面那具竖立在废墟中的棺椁上,棺椁中女人的眼皮已不再颤动,眉心那道暗金色的法则纹路也完全暗淡下去。
但她周身缭绕的空间融化法则波动依旧极其浓郁,那是一种与渊无极截然不同的古老道韵。
酒剑仙和混元子从裂痕中掠出。
两人身上的剑意波动已完全脱离了悟道境的范畴,明道境一重的道基在刚才那场大战的剑意共鸣中彻底稳固。
酒剑仙灌了口酒,眯着眼看了看废墟上渊无极留下的十三道剑痕,又看了看那具竖立在棺椁中的女人。
混元子站在他身侧,将一枚刚刻好的玉简递给叶尘。
玉简中是他在突破明道境时推演出的混元大道诀第九式,以明道境洞悉大道的通透感重新构建了剑式的法则框架,威力比之前八式有了质的飞跃。
星河和炎烈从废墟东侧走来,两人手中的战刀刀刃上还残留着刚才被渊无极冲击波震出的细密裂纹。
明道境一重的刀意在体内沉稳流转,两人突破后第一次正面承受恒道境级别的冲击波,虽然只承受了余威,却让他们的刀意在极限压力下变得更加坚韧。
钱寒独臂按在短剑剑柄上,融道境一重中期的修为在刚才的突破共鸣中又往前推了一小步,距离一重后期只差一线。
石坚和沈剑并肩站在弟子们前方,两人的悟道境修为在池水中又有精进。
阁主从裂痕边缘的警戒阵节点处站起来,手中握着三枚已耗尽法则之力的玉符。
归道境五重的法则之光在指尖重新凝聚,她将玉符浸入裂痕中蒸腾上来的淡金色池光中重新充能。
公孙止拄着铁杖站在她身后,窥天镜架在铁杖顶端,镜面上显示着棺椁中女人周身的法则波动频谱——频谱中那条极其尖锐的恒道境中期法则波形,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从谷底向上攀升。
“她在自行苏醒。渊无极的血液虽然被叶尘吸走了,但他打开棺盖时注入棺椁的法则之力已经激活了她体内的法则循环。苏醒速度很慢,但不可逆。”
公孙止在窥天镜边缘敲了敲干枯的手指,将频谱图放大到整个溶洞顶部。
频谱中的法则波动曲线每攀升一小截,棺椁中女人周身缭绕的空间融化法则就会浓郁一分。
叶尘将痴剑插回腰间剑鞘,走到棺椁前。
女人的面容在棺椁内部的暗金色法则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眉心那道法则纹路虽然暗淡,但纹路深处依旧封存着一股极其强大的意志。
他在远古战场那具恒道境骸骨上感应到过相同的意志——那是第一任渊海殿主独有的道韵。
女人的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十指修长,指甲上刻着极细的法则纹路,纹路排列方式与剑碑上的古老文字隐隐同源。
“她醒来之后,敌还是友?”
吕方扛着战刀走到棺椁旁边,粗声问了一句。
叶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手掌按在棺椁边缘,归道剑意中的渗透之力从掌心渡入棺椁内部,沿着女人周身的空间融化法则脉络缓缓探去。
渗透之力触碰到女人眉心那道法则纹路的瞬间,一股极其古老的神识波动从纹路深处涌出,沿着渗透之力反向传入他的识海。
那股神识波动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是极其微弱地传递了一句话——不是用语,而是用最纯粹的意志直接烙印在他的识海中。
“吾名渊漓。渊海殿第一任殿主。谢你斩了叛逆。不必唤醒我,让我自行沉睡。渊海殿的基业已毁,我醒来也无意义。”
叶尘收回手掌。
识海中那道意志烙印在传递完最后一句话后便自行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女人眉心那道法则纹路在意志烙印消散后彻底暗淡,原本正在缓慢攀升的法则波动也重新归于沉寂。
她选择了继续沉睡。
不是被迫的沉睡,而是自行的、有意识的沉睡。
在感知到渊无极已死、渊海殿基业已毁之后,她觉得醒来没有意义。
“她不会成为敌人。”
叶尘将棺盖缓缓推回原位,棺盖与棺体之间的法则咬合结构在归位后自动锁死。
“但也不会成为盟友。她选择了继续沉睡,不介入之后的一切。”
吕方嘿了一声,将战刀重新扛回肩上。
公羊羽将银鞘长剑插回剑鞘,银色剑域彻底收敛。
公孙止在窥天镜上看到那条恒道境中期的法则波动曲线重新归于谷底,缓缓点了点头。
就在棺盖即将完全闭合的瞬间,渊漓眉心那道已完全暗淡的法则纹路突然再次亮起。
这一次亮起的光芒不是暗金色,而是一种极其刺目的深蓝——与渊无极的空间融化法则完全不同的深蓝。
光芒从眉心纹路中涌出,在棺椁上方凝聚成一个只有巴掌大的法则光团。
光团在虚空中悬停了片刻,然后朝叶尘缓缓飘来。
叶尘没有闪避。
他伸手接住光团,光团在触及掌心的瞬间化作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枚通体深蓝的法则玉简。
玉简表面刻着渊海殿第一任殿主的专属印记,玉简内部封存着渊漓修炼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空间融化法则全部心得。
不是渊无极那种强行融合撕裂法则的邪道,也不是渊无痕那种只追求破坏力的肤浅运用,而是空间融化法则最本源的修炼路径——融化不是毁灭,而是重塑。
将旧的法则结构融化,在新的法则结构凝聚之前注入自身的意志,以此实现对法则的绝对掌控。
第二样是一柄只有三寸长的深蓝色短剑。
短剑通体由空间融化法则本源结晶打造,剑身上刻着与剑碑相同的古老文字。
短剑在触及叶尘掌心的瞬间便自行融入他的皮肤,化作一道极细的深蓝色法则纹路缠绕在他右手食指上。
这柄短剑是渊漓本命至宝的副器,主器已在远古大战中碎裂,副器被她封存在棺椁中作为最后的护身手段。
现在她将副器赠给了叶尘。
短剑中封存的空间融化法则在融入手指后便开始与叶尘体内的渗透之力产生极其微弱的共鸣。
渗透之力与空间融化法则虽然本质不同,但在法则结构上有相通之处——渗透是瓦解法则内部结构,融化是重塑法则外部形态。
两者若能深度融合,渗透之力的威力将大幅提升。
第三样是一句口信。
光团在叶尘识海中留下最后一句话便彻底消散。
女人的声音极其平淡,平淡到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厉千钧的魂灯已燃到九成。他在厉魂星上藏了一件东西——上一任殿主碎裂的本命至宝碎片。”
“他要用那些碎片炼制厉魂星阵,炼成之后可借阵法之力将修为强行推到恒道境中期。他还有两天苏醒。你只有两天时间。”
叶尘将右手食指上那道深蓝色的法则纹路按在痴剑剑柄上。
深蓝色的光芒沿着剑柄朝剑身蔓延,在剑脊上刻下了一道极细的深蓝色纹路。
纹路在剑身上只存续了数息便自行隐入剑身内部,但剑锋上的渗透之力在吸收了这道纹路后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原本呈锯齿状排列的法则颗粒在空间融化法则的影响下开始重新排列,从锯齿状变成了更加复杂的螺旋嵌套状。
新的排列方式让渗透之力在瓦解敌人法则结构时不再只是单纯的渗透,而是先融化法则外围的防御层,再渗透进核心进行瓦解。
两种特性的融合让渗透之力的威力至少提升了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