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刺入的位置与之前那道三寸剑痕完全重合。
时间剑意在前一次交锋中留下的那道极细的疤痕,成了叶尘这一剑最精准的坐标。
渊无极胸口那道被时间裂缝撕开的暗金色法则光膜还没来得及完全愈合,剑尖已再次刺入同一个位置。
这一次剑锋上的四重剑意特性以截然不同的顺序排列。
重力真意被叶尘提到了最前端,九百倍的重力集中在剑尖那一点上,将光膜上尚未愈合的时间裂缝压得朝内凹陷。
渗透之力紧随其后,沿着凹陷处的法则断层钻入光膜内部。
变化剑意在外围布下一千三百道剑意丝线,将光膜自动修复时涌出的法则余韵全部引导分流。
时间剑意在最深处再次扰乱光膜的释放频率,让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剑尖刺穿了光膜。
这一次不是拳头大小的缺口,而是整面光膜从时间裂缝的位置朝四面八方同时碎裂。
碎裂的光膜碎片在虚空中化作暗金色的法则光雨,光雨还未飘散就被渊无极体内涌出的空间融化法则反噬吞没。
恒道境道基自然外溢的被动防御被叶尘两剑刺穿同一个位置后,终于出现了短暂的崩溃。
剑锋刺入渊无极胸口两寸。
渗透之力在刺入的瞬间沿着胸骨朝心脏方向蔓延,时间剑意让渗透之力的传播速度穿透了极其短暂的时间间隙,在渊无极心脏外围的护体法则反应过来之前就已抵达心包膜边缘。
变化剑意在心包膜表面同时炸开,一千三百种变化从一千三百个不同的角度刺向心包膜上的法则节点。
重力真意以九百倍的重力压在剑锋上,将整柄痴剑的重量全部集中在剑尖那一点。
渊无极闷哼一声。
这一声闷哼中裹挟着的不是痛苦,而是难以置信。
一个归道境六重的剑修,不仅两剑刺穿了恒道境道基的被动防御,还将剑意渗透到了心脏外围。
这种越阶战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归道境修士的认知。
他右手松开棺椁,五指在胸前猛地一握。
墨蓝色的空间融化法则在掌心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法则光球,光球表面不断炸裂出细密的空间碎片。
他将光球朝叶尘胸口按去,这一按蕴含了恒道境初期的全部法则之力,光球所过之处虚空被融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黑洞边缘不断滴落墨蓝色的法则液滴。
叶尘没有撤剑后退。
混沌至尊鼎在渊无极出手的同时已翻转到他胸前,鼎身青黑色的光芒在胸口布下三层防御光幕。
光球撞在第一层光幕上,光幕瞬间被融穿。第二层被融穿。
第三层被融穿。三层光幕虽然全部碎裂,但将光球的冲击力削弱了至少六成。
剩余四成冲击力撞在叶尘胸口,将他整个人朝后震飞。
他在倒飞出去的同时手腕猛地一转,痴剑在渊无极胸口那道伤口中划出一个圆弧,圆弧上的渗透之力将伤口边缘的肌肉组织全部瓦解。
渊无极胸口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弧形伤口。
墨蓝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每一滴血液中都蕴含着极其浓郁的空间融化法则,血液滴落在废墟碎石上,将碎石融成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他捂着胸口后退三步,后背撞在棺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叶尘被震飞到裂痕边缘。
双脚在碎石中犁出两道长达数丈的深沟才勉强稳住身形。
胸口衣袍已被光球的余波完全震碎,露出下面大片被灼伤的皮肤。
握剑的右手虎口再次崩裂,鲜血沿着剑柄滴落在脚下碎石上。
他喘息着,目光紧紧锁在渊无极胸口那道弧形伤口上。
伤口正在愈合。
渊无极的空间融化法则将伤口处残留的渗透之力一层层融化消解,墨蓝色的血液在法则之力的作用下重新流回伤口,肌肉组织在血液回流后开始缓慢再生。
恒道境强者的自愈力远超归道境,这道看似严重的伤口对渊无极来说并不致命。
但叶尘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记住了渊无极胸口这处恒道境道基法则余韵最薄弱的节点。
下次出剑,目标依旧是这里。
渊无极从棺椁上撑起身体,墨蓝色瞳孔中已没有任何轻视或愤怒,只剩下一种极其阴冷的杀意。
他右手按在棺盖上,五指在棺盖表面抓出五道极深的指痕。
棺椁内部传出的撞击声在这一刻骤然停止——不是消失,而是撞击的频率高到超出了听觉能捕捉的范畴。
棺盖滑开了。
不是渊无极主动打开的,也不是棺椁内部的存在推动的,而是棺盖与棺体之间的法则咬合结构自行断裂。
棺盖滑开的瞬间,一股暗金色的法则冲击波从棺椁内部涌出,冲击波的强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冲击波所过之处,废墟上的琉璃状融痕被全部震成粉末,裂痕边缘的碎石被掀飞到虚空中化作流星般的光点。
叶尘将痴剑插在身前碎石中,以剑身为屏障硬扛冲击波的正面冲击。
混沌至尊鼎悬浮在头顶,青黑色的光芒在身体周围撑开一片防御区域。
冲击波撞在防御区域边缘,发出极其刺耳的法则碰撞声。
剑身被冲击波压得弯出了一个极危险的弧度,剑脊上的青黑色光芒在重压下不断闪烁。
苏清雪在他身侧同样硬扛着冲击波。
混沌剑竖在身前,造化领域从脚下展开,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墨黑色法则屏障。
冲击波每冲破一层屏障,造化领域就重新生成一层,生生不息的特性让她在冲击波中稳稳站住了身形。
光甲上的两千三百五十道法则纹路在冲击波的冲刷下不断闪烁。
冲击波散去后,棺椁中露出的景象让整片混沌城废墟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棺椁里躺着一个女人。
身穿渊海殿殿主才能穿的墨蓝色长袍,长袍上绣着的深海漩涡纹路比渊无极和渊无痕的更加古老。
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十指修长苍白。
面容看上去最多三十岁,双眼紧闭,眉心处有一道极细的暗金色法则纹路。
周身缭绕的空间融化法则波动极其浓郁,却又与渊无极的法则波动截然不同——女人的法则波动中多了一层岁月沉淀后才有的古老道韵。
“上一任渊海殿殿主。”
叶尘握紧痴剑。
他在远古战场那具恒道境骸骨上感应到过相同的道韵。
那具骸骨的遗是厉魂已叛,渊海已陷,吾剑虽断,道基不灭,后来者若得吾道韵,替吾斩尽叛逆。
那具骸骨是上一任殿主,却是一个男人。
棺椁里这个女人也是上一任殿主。
渊海殿的历史上,至少有过两任殿主——一个是远古战场那具骸骨,一个是棺椁里这个女人。
“她不是上一任殿主,她是第一任。”
渊无极的声音在棺椁旁响起。
他捂着胸口那道弧形伤口,墨蓝色的血液从指缝中不断渗出。
脸上却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笑意。
“渊海殿本就是她一手建立的。”
“远古战场那具骸骨是她的弟子,也是本座的师尊。”
“师尊背叛了她,联手厉千钧将她打入濒死状态,封在空间融化法则本源结晶铸成的棺椁里。”
“师尊以为她死了,便自立为殿主。”
“本座又背叛了师尊,夺了殿主之位。”
“渊海殿的历史从头到尾就是一部背叛史。”
“你们拿走的那具骸骨的道韵,归根结底,源头在她身上。”
“她才是渊海殿真正的主人,恒道境中期,渊海老祖。”
渊无极将右手从胸口移开,指尖上沾满了墨蓝色的血液。
他将血液抹在棺椁边缘,血液沿着棺壁上的法则纹路渗入棺椁内部。
女人的眉心处那道暗金色的法则纹路在吸收了渊无极的血液后开始缓缓发光。
“渊无痕死了,三十名渊海殿修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