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无痕死了，谁杀的？
叶尘。
那个归道境六重的剑修，杀了归道境九重巅峰的渊无痕。
厉渊的瞳孔在收缩后骤然放大，一股冰冷的杀意从他的道基深处涌出。
不是愤怒，是恐惧。
归道境六重能斩杀归道境九重巅峰，这已完全超出了常理。
眼前这个握剑的年轻人必须在今天死在这里，否则等他突破到归道境七重、八重，甚至九重，整个六道盟都将无人能挡。
他双矛同时高举过头顶，矛身上的锯齿在头顶交叉处融合成一个直径三尺的灰色漩涡。
漩涡中涌出的空间撕裂法则不再是之前那种一道道独立的撕裂刃，而是无数道撕裂刃交织在一起形成的法则风暴。
风暴从漩涡中涌出，朝叶尘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虚空被撕碎成无数细小的碎片，碎片又被卷入风暴中，成为风暴的一部分。
风暴的范围在不断扩大，从三尺扩展到三丈，从三丈扩展到三十丈，将叶尘所有的闪避空间全部封死。
叶尘将混沌至尊鼎收回体内，双手握住痴剑剑柄。
归道境六重的道力全部灌入剑身，道基上的四千六百五十道法则烙印同时亮起。
三道剑意特性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限，融合层中新增的那一百五十道融合烙印在三种特性之间疯狂流转，将三股力量拧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复合剑意。
他将痴剑缓缓举起，剑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极慢极沉重的弧线。
慢是因为剑身在这一刻承载了远超以往任何时候的重量，重到连归道境六重的他都几乎无法稳定地握剑。
剑锋劈落。
一道青黑色的剑罡从剑锋上脱离，朝灰色风暴斩去。
剑罡飞行的速度不快，却极其沉重。
所过之处虚空被压出了一条笔直的凹陷通道，通道边缘的虚空结构在重压下不断崩塌。
剑罡与灰色风暴在虚空中碰撞。
碰撞的瞬间，整片混沌城废墟都震颤了一下。
废墟中散落的混沌神石碎片被冲击波震得从地上弹起来，在空中翻滚碰撞，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那道厉渊和渊无痕合力劈出的裂痕在冲击波下再次扩大，裂痕边缘的岩石成片崩塌，坠入地底深处。
青黑色的剑罡与灰色风暴在虚空中僵持了整整三息。
三息后，灰色风暴被剑罡从中斩开。不是击溃，是斩开。
剑罡上融合了融道池晶核本源的渗透之力在风暴内部不断瓦解空间撕裂法则的结构，变化剑意将瓦解后的法则碎片朝左右两侧分流引导，重力真意在斩开的通道中维持着稳定的碾压，防止两侧的风暴重新合拢。
剑罡在风暴中斩出了一条宽约三尺的通道，通道一直延伸到厉渊胸前。
厉渊的脸色在这一刻终于变了。
他双矛交叉在胸前格挡，矛身上的锯齿在交叉处形成了一道锯齿状的法则护盾。
剑罡斩在护盾上，护盾在接触的瞬间剧烈震颤。
渗透之力沿着锯齿缝隙渗入护盾内部，从内部瓦解护盾的法则结构。
护盾表面的锯齿在渗透之力的侵蚀下开始碎裂，碎片从护盾上剥落，在空中化作灰色的法则光点。
剑罡在护盾碎裂后继续向前，斩在厉渊交叉的双矛上。
双矛的矛身在剑罡的重压下开始弯曲，矛身上的锯齿被压得变形扭曲。
厉渊低喝一声，道基上的空间撕裂法则全部涌出，注入双矛之中。
弯曲的矛身在法则注入后重新挺直，矛身上的锯齿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密集锋利。
他双掌一推，将剑罡从双矛上推开，身形同时暴退十丈，落在裂痕对面的废墟上。
与此同时，左翼战场上吕方已与归道境七重的修士交上了手。
吕方三道重叠的灰色刀痕斩入修士的护体法则，刀痕中的暗金色恒道境道韵与银色撕裂光泽交织，在护体法则上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裂口。
公羊羽的银色剑域已将另外两名归道境六重修士笼罩在内，剑域中的银色剑意从四面八方同时刺向两人。
司徒化的黑铁重剑在公羊羽的剑域掩护下砸碎了两人的护体法则。
右翼战场上苏清雪的混沌剑已斩入归道境七重修士的右肩。
造化之力沿着剑锋渡入修士体内，将他体内的空间撕裂法则全部转化成无害的虚空能量。
修士右肩的肌肉在转化中软塌下去，整条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
另外两名归道境六重修士被苏清雪的造化领域笼罩，领域中的造化之力正在不断重塑转化两人的法则攻击，将他们射出的空间撕裂刃全部转化为虚空能量吸收进领域之中。
锥尾的六个修士被阁主的阵网牢牢困住，六人疯狂攻击阵网却始终无法打破。
厉渊的目光扫过战场上这一幕，灰色的瞳孔深处涌出了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带来的十二个精锐在叶尘手下的攻击中节节败退，而他自己在与叶尘的交锋中竟然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一个归道境六重初期，正面扛住了他一个归道境九重巅峰的全力攻击。
这不可能。
厉渊深吸一口气，右手在身侧的空间裂缝中再次抓出一柄战矛。
三矛在手，他体表的空间撕裂法则开始变得极其狂暴，法则波动比之前强了整整三成。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灰色的法则血雾，血雾融入三柄战矛的矛身中。
矛身上的锯齿在吸收了精血后急速震颤，震颤的频率高到发出了刺耳的金属尖啸。
三柄战矛被他同时掷出。
矛身在空中呈品字形排列，锁死了叶尘所有可能的闪避角度。
每一柄战矛的矛尖都对准了叶尘身上一个要害——咽喉、心脏、丹田。
三柄战矛飞行的轨迹上，虚空被撕开了三道平行的锯齿状裂缝。
裂缝在虚空中不断延伸，将叶尘周围的空间切割成了三个独立的区域。
叶尘将痴剑在身前急速旋转。
剑身旋转时在身前形成了一个青黑色的剑意漩涡，漩涡中三种剑意特性同时运转。
纯粹的斩开意志在漩涡最外围，将三柄战矛的第一波撕裂冲击切开。
变化剑意在漩涡中层，一千三百种变化同时运转，将三柄战矛的攻击角度全部偏转了一丝。
重力真意在漩涡最内层，九百倍的重力将三柄战矛的飞行速度压慢了至少三成。
更关键的是融合层中的渗透之力在漩涡中心凝聚成一根极细的淡金色尖刺，尖刺在三柄战矛同时抵达漩涡中心的瞬间刺出，精准地刺入三柄战矛矛尖交汇处的那个微不可察的法则节点上。
三柄战矛在节点被刺穿的瞬间同时失控。
矛身上厉渊注入的精血法则在节点碎裂后失去了统一的控制，三股法则开始在矛身中互相排斥冲突。
战矛在虚空中剧烈颤抖，矛身上的锯齿在颤抖中不断碎裂剥落。
叶尘的剑意漩涡在三柄战矛失控的瞬间骤然扩大，将三柄战矛全部卷入漩涡中心，吞噬之力从混沌至尊鼎中涌出，将三柄已失控的战矛连同矛身中厉渊的精血法则一起吸入鼎中。
厉渊喷出第二口血。
不是精血，是被法则反噬逼出的淤血。
三柄战矛中注入了他将近三成的本命精血，战矛被吞噬，那三成精血也一并没了。
他捂着胸口半跪在废墟碎石上，灰色长袍的胸口处已被淤血染成了深灰色。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叶尘，眼中的恐惧终于压过了杀意。
这个归道境六重的剑修，真的有可能杀了他。
叶尘将痴剑指向厉渊，剑锋上的青黑色剑意在虚空中缓缓延展。
“混沌城被你攻破那天，你站在城墙上看着这座城池倒塌。”
“今天在这同一片废墟上，我要你把欠混沌城的账全部还清。”
叶尘踏前一步，痴剑的剑锋在虚空中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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