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苑古地脉入口在天枢别苑总苑后山北麓,一座灰白石台上刻满了纵横交错的禁制纹路,石台正中一道向下倾斜的矿道口子。
口子上封着三层灰白禁制帘幕,帘幕后面往外渗灰白雾气,雾气里裹着一股浓得呛人的土腥味。
叶尘三人赶到时,石台边已经站了一排人。
为首一个灰白短须老者,面容清癯,颧骨微高,两只眼睛半阖着,周身气息收得极淡,但叶尘行道剑在鞘中剧烈震颤,那是剑修面对绝对强者时的本能反应。
太玄圆满,比苍玄机还厚了三分。
总苑太上长老,玄重。
老者身后站着玄策和四个灰白长袍执事,再往后是二十来个总苑守卫,甲胄锃亮,气息都在太玄初期往上。
赫连青凑到叶尘耳边嘀咕:“排场比苍玄机还大。”
叶尘没理他,冲玄重拱手:“太上长老,叶尘来了。第七枚灌进去了,九宫盘震了第三次,转开一半。”
玄重半阖的眼皮抬了一瞬,浑浊目光在叶尘周身扫了一遍:“两仪圆满。苍玄机说你灌了七枚,我还不信。七种纪元法则灌进去,九宫盘没把你反噬死,你小子有点门道。”
他抬手往矿道口一指,“底下凶兽半个时辰前又拱了一回,地脉主干裂了半尺。你来得正好,再晚半天,这矿道口就该被凶兽拱塌了。”
“太上长老,凶兽在底下什么位置。”
“第三层矿道尽头,趴在地脉主干正上方。它一拱地脉主干就裂,我下去拍它,地脉主干跟着碎。你下去引它出来,把它从地脉主干上引开,我跟着下去拍。”
叶尘行道剑出鞘三寸,混沌气往矿道口探进去,探到第三层矿道尽头时撞上一团浓稠的灰白本源。
本源里裹着一条长条形热源,比太玄山脉深处那条灰金长虫粗了两圈,盘在地脉主干上,脑袋贴着主干裂缝,一张一合地啃。
“太玄巅峰,身子压着地脉主干,脑袋啃主干裂缝。我下去引它,它不会离开主干太远。太上长老得跟着我一块下去,我引一步你跟一步,它离开主干三丈你就能拍。”
玄重点头:“我跟你下去。玄策在上面守着,矿道口封死,凶兽冲出来你们用禁制帘幕挡。”
玄策应声去布禁制帘幕。
叶尘把混沌至尊鼎从体内唤出来,鼎口混沌气翻涌如沸,悬在头顶三寸。
苏清雪青莲气全开,造化莲子攥在掌心,冲叶尘点了点头。
“走。”
二人钻入矿道口,玄重跟在后面三步远,周身灰白本源凝成一层薄甲,太玄圆满的气息压得矿道壁禁制纹路尽数亮起。
赫连青留在矿道口,鹤纹印凝在双掌,跟玄策一左一右堵着帘幕。
第一层矿道宽敞,壁上禁制纹路稀疏。
第二层矿道窄了一半,禁制纹路密集,大半还亮着。
走到第二层尽头,前方传来沉闷的咔嚓咔嚓声,是凶兽啃地脉主干的动静。
叶尘蹲在拐角处往第三层矿道尽头探,混沌气裹住周身,银白时空纹路在腿上明灭不定。
第三层矿道尽头的洞窟不大,十丈方圆,正中一条灰白长虫盘在地脉主干上,主干从洞窟壁穿进来又从另一头穿出去,碗口粗,壁面裂了半尺长一道口子。
长虫脑袋贴着裂缝,碎骨牙一口一口啃,每啃一口主干裂口就宽一分。
长虫通体灰白鳞片,背脊上没骨刺,但鳞片底下透着一层暗金光泽,比太玄山脉深处那条灰金长虫厚实得多。
两只灰金竖瞳半阖着,啃两口停一下,尾巴在主干上轻轻拍打,拍得地脉主干嗡嗡响。
叶尘收回混沌气,冲玄重比了个手势:“太上长老,我出去引它。混沌气裹住它啃的那道裂缝,先把它嘴堵上,它吃不着主干就会抬头。抬头之后我往东侧矿道壁引,它追我,离开主干三丈你拍。”
“你堵它嘴的时候它会拍你。”
“我时空纹路闪三丈,它拍不着。但它抬头的瞬间反应最快,太上长老最好在我堵嘴的同时出手,它抬头那一下正好拍它天灵盖。”
玄重眯了眯眼:“你先堵,我后拍。它拍你的时候我从侧面拍它天灵盖。”
“行。”
叶尘深吸一口气,银白时空纹路一闪,人已经出现在长虫正前方两丈处。
混沌气裹住地脉主干裂缝,在长虫碎骨牙底下凝了一层混沌禁制。
长虫一口啃下去没啃着主干,啃了一嘴混沌禁制,混沌气在它嘴里炸开,长虫猛然抬头,嘴里灰白本源往外喷。
叶尘时空纹路连闪两次,人已经退到东侧矿道壁边上。
长虫脑袋转过来,灰金竖瞳里凶光暴涨,尾巴在主干上猛然一拍,整条身子从主干上弹起来,张嘴朝叶尘咬过来。
玄重动了。
太玄圆满的灰白本源凝成一只三尺宽的巨掌,从长虫侧面拍下来,正拍在长虫天灵盖上。
嘭的一声闷响,矿道壁震得碎石横飞,长虫脑袋被拍得往下一沉,嘴里的灰白本源喷了一矿道。
但它没死,太玄巅峰的底子厚,天灵盖挨了一掌只是裂了道缝,反而更疯了,身子从主干上滚下来,尾巴横扫矿道壁,把东侧矿道壁扫塌了一片,碎石把叶尘往主干方向的退路堵了半截。
“它下主干了。”
苏清雪青莲气从后面灌过来,造化莲海在矿道里铺开,根须缠住长虫尾巴。
长虫尾巴一甩,根须断了一片,但苏清雪造化莲子贴在主干裂缝上,造化气灌进去把裂缝暂时糊住。
叶尘没退,银白时空纹路一闪出现在长虫脑袋正上方,行道剑五色剑罡全力灌顶,顺着玄重拍出来的天灵盖裂缝扎进去。
混沌气在颅内炸开,长虫脑袋猛然一歪,玄重第二掌紧跟着拍下来,又拍在天灵盖上。
这一掌比头一掌狠了三分,长虫天灵盖彻底碎了,灰白本源从裂缝往外狂涌。
长虫发了疯,尾巴把矿道壁抽得塌了半边,脑袋胡乱撞,撞塌了东侧矿道壁一大片,碎石把地脉主干埋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