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外的矿工营地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灰白色的纪元残渣从旧矿道口喷涌而出,黏稠如粥,裹着碎骨断兵往外翻。
三处矿工营地被埋了两处,剩下那一处也只剩半截棚顶露在残渣外面。
十几个矿工蹲在驿站墙根底下,脸白得跟灰白残渣一个色。
驿站守卫队四十来号人堵在矿道口外头,长戟横举,本源灌进戟尖凝成一层薄薄的光幕,被残渣冲得吱吱作响。
苍衡站在残渣洪流前面,太玄巅峰的威压全开,双掌齐推,灰白本源凝成一面厚壁硬顶。
残渣冲在壁上碎成浆沫,溅了他一身。
他身后两个太玄中期的驿站守卫脸都绿了,光幕一明一暗,眼看要撑不住。
叶尘三人掠到驿站外围,落地时脚下灰白石板已经被残渣泡软了,踩上去噗嗤一声陷了半寸。
赫连青抽了抽鼻子:“这味儿跟皇极宗矿脉底下那头凶兽拉的一模一样。纪元残渣混着凶兽粪,臭得呛嗓子。”
苏清雪青莲气铺开护住三人周身,残渣涌到青莲气外头就被造化之力挡开:“尘哥,残渣量太大了,苍衡顶不了多久。”
叶尘行道剑出鞘,五色剑罡灌满剑身,银白时空纹路一闪,人已经掠到矿道口,剑尖往残渣洪流正中一扎。
混沌吞噬吞天噬地。
五行漩涡从剑尖炸开,灰白残渣被漩涡硬生生扯进去,碾碎提纯,水本源沉入鼎底第二域,土石本源凝成渣块堆在鼎角,火本源直接烧成灰。
残渣洪流被截断三息,苍衡那边压力骤减,厚壁往前推了半尺。
“叶尘,你来得正好。”
苍衡收了厚壁退到一旁,喘了两口粗气,“残渣还在往外冒,底下凶兽没停。你堵口子,我带队清营地。”
“清营地不急。底下凶兽得先打,不打它一直拱,残渣永远堵不完。”
叶尘五行漩涡连转三次,把矿道口残渣抽空一截,露出矿道入口的铁栅栏门,门被拱塌了一半,里面的矿道壁上全是爪痕,“苍衡长老,你带人在外面守着,残渣再涌出来用厚壁堵。我下去。”
苍衡犹豫了一瞬,点头:“旧矿道三层,凶兽在第三层尽头的洞窟里。第一层第二层是玄都殿早年挖的废弃矿道,矿道壁上还有玄都殿的旧禁制,禁制大部分失效了,但没全废,你走的时候别碰壁上的暗银纹路,那是旧禁制的节点。”
“知道了。”
叶尘提剑钻入矿道口。
苏清雪紧随其后,赫连青最后一个进来,鹤纹令牌往矿道壁上一贴,太玄中期的本源在周身凝了一层护甲。
第一层矿道宽敞,壁上的暗银禁制纹路稀稀拉拉亮着几处,大部分灰扑扑的没了反应。地上全是残渣淤积,踩上去黏脚。
三人往深处走,矿道越来越窄,到第一层尽头拐角处,前方传来咔嚓咔嚓的刨地声。
“凶兽在第二层。”
叶尘蹲下来,混沌气往前探,第二层矿道壁上的暗银禁制比第一层密了一倍,大半还亮着,凶兽正趴在第二层中段的禁制节点上啃,啃一口禁制暗一下,啃完了再换个节点啃,啃得禁制壁一颤一颤的,残渣从啃开的缝里往外涌。
“这凶兽跟皇极宗那头一个德行,专啃禁制。”
叶尘收了混沌气,冲赫连青扬了扬下巴,“赫连青,你太玄中期,上去引它回头。它回头拍你,我捅它后颈。”
赫连青嘴角抽了抽:“又是我顶前面。”
“你皮糙肉厚。”
“我他娘的没你剑厚。”
赫连青嘴上骂着,手上不含糊,灰白本源灌进双掌凝成两面鹤纹盾,猫着腰往第二层摸。
苏清雪青莲气贴在他后腰上,造化莲子悬在他肩膀后面,随时能灌造化气。
赫连青摸到凶兽屁股后面三丈处,凶兽还在埋头啃禁制,没搭理他。
赫连青深吸一口气,双掌鹤纹盾往前一推,盾面炸开两道灰白鹤影,轰在凶兽屁股上。
凶兽暴吼一声猛然回头。
这头比皇极宗那头瘦了一圈,通体灰白,背脊上没残渣铠甲,但脊骨外露,一根根骨刺从背上戳出来,骨刺尖上挂着纪元残渣凝成的灰白瘤子。
它回头就是一爪子拍向赫连青面门。
赫连青举盾硬接,嘭的一声闷响,人倒飞出去砸在矿道壁上,鹤纹盾碎了一面,人没受伤,但后背撞得矿道壁塌了一片暗银禁制纹路。
“捅它。”
叶尘银白时空纹路一闪,人已经出现在凶兽侧后,行道剑五色剑罡扎进凶兽后颈骨刺缝隙,混沌气顺着剑锋灌进去,在它骨刺根部炸开。
凶兽吃痛往前一窜,回头要咬叶尘,苏清雪青莲气从侧面灌过来,造化莲子贴在凶兽侧腹,造化莲海在它皮肉里炸开,万种造化灵植的根须顺着伤口往里扎。
凶兽疼得原地打转,爪子胡乱拍。
叶尘时空纹路连闪两次,绕到它另一侧后颈,第二剑扎进另一根骨刺缝隙。
赫连青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灰,双掌一推,第二面鹤纹盾砸在凶兽面门上,砸得它脑袋一偏。
三人围着凶兽转圈捅。
叶尘捅后颈,苏清雪灌侧腹,赫连青拿盾砸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