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替赤霄殿出战万纪古台的中层道场争锋。”
叶尘眉头微皱。
万纪古台中层道场争锋，他在古台推演纪元时曾听本土修士提过，那是古台中层各大势力争夺纪元切片推演名额的擂台战，每甲子一次，参战者皆为执源境与两仪境修士，胜者宗门可独占一片中型纪元位面推演名额。
“赤霄殿缺执源境修士？”
“缺一个能杀太玄中期的执源境修士。”
叶尘沉默片刻：“我有什么好处。”
赤霄殿主嘴角终于露出一抹真正的笑意：“赤霄城所有闭关秘境对你开放，本源阁总号法则碎片任你挑选，每月供给百枚纪元本源精华。另外——”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推到叶尘面前：“这是两仪境突破手札。元始道海深海核心的阴阳两仪突破法门，以及赤霄殿历代两仪境修士留下的本源熔炼感悟。你卡在执源巅峰圆满，靠混沌晶髓硬冲也能突破，但走岔一步，道基留下裂痕，两仪境就废了。”
叶尘拿起玉简，神识扫入，其中记载的内容浩瀚如海，远超他在本源阁购买的零散法则碎片。
“为什么是我。”
赤霄殿主站起身，负手走到孤峰边缘，俯瞰云海翻涌。
“赤霄城立城七万载，我见过太多天才，有人靠血脉，有人靠宗门，有人靠机缘。但你不一样，你靠的是杀出来的路。这种修士，要么半途夭折，要么一飞冲天。”
他回头看向叶尘：“我在你身上赌一把。你赢了，赤霄殿多一个巅峰战力。你输了，我损失一枚客卿令而已。”
叶尘握住赤金令牌，掌心混沌气灌入其中，令牌表面的纹路尽数亮起，一道赤金光芒冲霄而起，穿透第八层火幕，直上第九层塔顶。
苏清雪在第七层入口处猛然抬头，望着那道赤金光芒，掌心造化莲子剧烈震颤。
“尘哥……”
赤金光芒持续三息才缓缓消散，叶尘自第八层火幕中踏步而出，腰间多了一枚赤金令牌，神色依旧冷峻，眼底却多了一丝凝重。
“走。”
二人沿原路返回，穿过雷霆、火海、荒漠，走出巨塔殿门。
赤云与灰白斗篷老者依旧守在塔基两侧，见叶尘腰间令牌，赤云面色微变，灰白斗篷老者则微微颔首。
“客卿大人，日后请多指教。”
灰白斗篷老者语气中带了几分郑重。
叶尘微微点头，携苏清雪快步离开巨塔广场，沿主街朝城北走去。
苏清雪传音问：“尘哥，赤霄殿主提了什么条件。”
“三年后替他打一场擂台，万纪古台中层道场争锋。”
“万纪古台中层。”苏清雪眉头微蹙，“那是执源境和两仪境混战的擂台，赤霄殿主让你一个执源巅峰去杀太玄中期，这赌注未免太大。”
“他给了我两仪境突破手札。”
苏清雪脚步一顿，随即恢复正常，传音中带着一丝凝重：“尘哥，两仪境突破手札是假，借你之手清除古台中层对手是真。赤霄殿主在利用你。”
“我知道。”
叶尘握紧她的手，紫灰剑意在指尖一闪而逝，“但我们也需要他的资源。你第五道造化本源法则还差两成凝实，我执源圆满也需要海量纪元本源精华冲击两仪境。互相利用而已。”
“那之后呢，打完擂台，赤霄殿主会不会翻脸。”
“打完再说。”
叶尘眼底掠过一抹寒光，“到那时候，他翻不翻脸，由我说了算。”
二人回到剑隐客栈，叶尘将赤金客卿令拍在柜台之上。
枯瘦老者浑浊双眼扫过令牌，面色骤变，起身拱手。
“客卿大人。”
“我要地底最深处的密室，最安静的那间。”
“甲字一号，殿主专属闭关室。随我来。”
老者亲自引路，将二人带入地底第五层。
整层只有一间密室，石门厚重如城墙，门面刻满赤金秘纹，每一道纹路都是独立的隔绝禁制，密室内外气息完全隔绝，连太玄巅峰的神识都无法穿透。
石门闭合。
叶尘盘坐石台，混沌至尊鼎悬浮头顶，鼎口混沌气翻涌如沸。
他取出赤霄殿主给予的玉简，神识再度沉入其中，两仪境突破手札的内容在脑海中铺展开来。
苏清雪坐在他对面，掌心青莲气涌入他体内，修复此前连番大战留下的道基暗伤。
“尘哥，你打算现在就冲两仪境？”
“不。”
叶尘睁开眼，目中紫灰剑光沉凝如渊，“赤霄殿主给的手札里藏了一道暗手。”
苏清雪脸色微变：“什么暗手。”
“阴阳两仪突破法门是真的，但其中有一条支路，以混沌属性强行熔炼阴阳二气，表面上是捷径，实则会在道基深处埋下一道两仪反噬的种子。一旦日后冲击太玄境，这颗种子就会炸开，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苏清雪倒吸一口冷气：“他在试探你。”
“他在看我能不能看破。”
叶尘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这老东西，一面给我资源，一面给我挖坑。我若看不出，死路一条。我若看出了，才有资格做他的客卿。”
“那你打算怎么走。”
叶尘闭上眼，混沌大道诀在体内运转三百六十周天，混沌至尊鼎底部那团混沌晶髓猛然燃烧起来，磅礴本源涌入道基深处。
“走我自已的路。阴阳两仪，旁人靠本源熔炼，我靠剑道纪元斩开。”
苏清雪怔了一瞬，随即嘴角露出笑意：“你的意思是，用问鼎第三剑斩开执源与两仪之间的壁障。”
“问鼎第三剑斩因果，第三剑不可轻用。但若我只斩自身执源壁障，不伤外物，因果不沾我身。”
叶尘睁开眼，行道剑出鞘横放膝上，剑身墨黑如墨，剑格上那枚造化莲子映着混沌鼎光微微发亮。
“赤霄殿主想看我的底牌，那就让他看。清雪，替我护道。”
苏清雪青莲元胎全力绽放，九瓣莲叶铺满整间密室，造化之力化作一层又一层青色光幕，将叶尘周身十丈完全笼罩。
叶尘闭目，剑意归一。
行道剑缓缓浮空而起，剑尖朝下，悬于叶尘头顶三寸。
紫灰剑光从剑身涌出，凝成一柄三尺剑影，剑影之中，七种剑意特性同时燃烧。
杀戮、虚空、雷霆、毁灭、因果、守护、纪元。
七意归一，化作一道无色无形却压得整间密室空间都为之扭曲的剑芒。
问鼎第三剑——斩因果。
剑芒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撕裂虚空的爆炸，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见的无色细线，自叶尘头顶贯入，直直斩在执源境巅峰圆满与两仪境之间的那道无形壁障之上。
壁障震颤。
混沌至尊鼎剧烈旋转，鼎口混沌气被抽干一空，全部灌入那道无色细线之中。
叶尘口中鲜血狂涌，面色惨白如纸，神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苏清雪全力催动造化气，青莲气疯狂涌入叶尘体内，修复他被因果剑芒反噬撕裂的经脉。
一击。
壁障碎裂。
磅礴本源如决堤江河涌入两仪境全新疆域，叶尘周身气息暴涨，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自道基深处诞生。
毁灭与创造两股本源同时升腾，在丹田之中化作一阴一阳两道漩涡，黑白二气交织旋转，如太极一般生生不息。
两仪境。
苏清雪惊喜交加：“尘哥，成了。”
叶尘缓缓睁开眼，目中黑白二气一闪而过，随即被紫灰剑光吞没，恢复如初。
他低头看向自已的双手，掌心中一黑一白两道气旋缓缓旋转，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远超执源境巅峰百倍。
“赤霄殿主想看我走岔路，我偏要走一条他看不懂的路。”
叶尘握住行道剑，剑身嗡鸣，黑白二气灌入剑身，行道剑表面的墨黑更加深沉，剑格上的造化莲子吸收了阴阳二气，表面浮现出一圈黑白交织的细密纹路。
“现在——”
叶尘起身，眼中寒光凛冽，“该去会会玄都殿主的说客了。”
苏清雪一怔：“说客。”
叶尘嘴角微扬，看向密室石门。
“赤霄殿主给我客卿令的时候，赤云的脸色你注意到了吗。他不是愤怒，他是恐惧。赤霄殿主当众宣布客卿身份，玄都殿的人肯定已经收到消息，此刻正在赶来赤霄城的路上。”
他抬手推开石门，赤金巨塔方向传来一道浩瀚意志，席卷整座赤霄城。
赤霄殿主的声音在上空回荡，传遍全城每条街道。
“赤霄殿客卿叶尘，即日起受殿主令庇护。玄都殿若再敢递缉杀文书，便是与我赤霄殿宣战。”
话音未落，赤霄城外，一道暗银遁光自天际破空而来，速度之快，撕裂云层，灼烧长空。
暗银遁光之中，一道苍老而阴鸷的声音如雷霆滚过整座赤霄城。
“赤霄殿主，你保得了他一时，保不了他一世。玄都殿主亲令，叶尘之人头，我玄都殿要定了。”
赤金巨塔顶端，赤霄殿主负手而立，望着城外那道暗银遁光，嘴角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玄都殿主亲令，那我倒要看看，你玄都殿敢不敢踏进我赤霄城一步。”
全城修士仰头望天，无数道神识交织成网，死死锁定城外那道暗银遁光。
叶尘携苏清雪走出剑隐客栈，站在主街之上，抬头望着那道破空而来的暗银遁光，行道剑缓缓出鞘，黑白二气缠绕剑身，剑尖直指长空。
“来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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