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离不只是剥离敌人的法则，更是剥离自身的杂质。
这一层感悟让问鼎第二剑从单纯的外向破坏蜕变为内外兼修的自我淬炼。
虚影在漆黑意志残片被彻底净化后身躯已消散大半。
胸口以下全部化作极淡极透的金色光点涌入叶尘体内，只剩下头颅和右臂还维持着极模糊极淡的轮廓。
他右臂再次抬起，剑指对准叶尘眉心。
“问鼎第三剑，斩因果。”
“这一剑我当年只悟到皮毛，没能真正贯通。”
“但你已在卫渊一战中将第三剑推演到贯通七成的程度。”
“剩下的三成，我用我这道意志烙印的最后力量替你淬炼。”
“第三剑的精髓不是斩断因果线，不是斩断因果，是斩断因果存在的根基——存在本身的因果。”
“一切存在都依赖因果而存在，有因才有果，有果才有因。”
“但若有人能以剑意将存在本身的因果从根源处斩断，那么被斩断因果的存在便会从因果层面彻底消失。”
“不是死亡不是湮灭，是消失。”
“消失意味着从未存在过。”
“这一剑若真正贯通，斩出时被斩中者的一切痕迹都会被从因果层面抹除。”
“没有存在过的痕迹，自然就没有陨落的痕迹。”
“没有人会记得他，没有人会记得他做过的事，连因果本身都不会记得他。”
“这才叫真正的斩因果。”
虚影剑指骤然刺出。
刺出时整个意志烙印连同虚影所有残存力量全部灌入这一指之中。
指剑刺入叶尘眉心时，叶尘意志深处炸开极亮极纯极烈极霸道的一道剑意。
这道剑意没有杀伤力没有破坏力，只是极纯粹极绝对的意志淬炼。
淬炼时问鼎第三剑从七成贯通开始朝八成、九成、十成极限攀升。
攀升时他对斩因果的领悟越来越深越来越透，第三剑的剑势在他道基深处从极模糊极淡的雏形彻底蜕变为极清晰极凝实的完整剑式。
虚影在剑意全部灌入后彻底消散。
消散时最后一道意志烙印化作极轻极淡极柔的一句话传入叶尘意志深处。
“第三剑已贯通。但记住，斩因果这一剑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使用。”
“斩断存在本身的因果会让被斩者从存在层面彻底消失，但剑出者也必须承受相应的因果反噬。”
“每一次使用斩因果都会在你自已的因果线上留下极深极重的负担，负担积累到一定程度，因果本身会开始排斥你的存在。”
“届时你会成为因果之外的异数，诸天万界的因果线会本能地排斥异数。”
“那种排斥不是天罚不是雷劫，是整个世界都在推你走向消失。慎用。”
叶尘睁开眼。
意志深处问鼎第三剑的完整剑式已彻底贯通。
贯通后第三剑斩出时不再需要前两剑做铺垫，可以独立斩出。
独立斩出时因果倒卷的威力比需要前两剑铺垫时提升了至少五倍。
但虚影消散前那道警告他也牢牢记住了。
斩因果不可轻用，每一次使用都是在自已的因果线上刻下不可逆的负担。
苏清雪在他睁开眼的同时将造化法则从道基深处涌出，极仔细极轻柔地探查了他意志深处被虚影剑意淬炼过的每一处角落。
探查时她眉心动了一下。
“意志深处的因果线上多了一道极淡极细微的剑痕。”
“那道剑痕就是使用斩因果会留下的因果负担的雏形。”
“你还没真正用过斩因果，只是被虚影用斩因果淬炼过一次，剑痕已开始凝成雏形。”
“若将来真用了斩因果，剑痕会加深加重，积累到一定程度因果本身便会开始排斥你的存在。”
“残魂消散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说问鼎第三剑他当年只悟到皮毛，但就是那一点皮毛已让他承受了极沉重的因果负担。”
“所以他撕裂诸天壁垒时已做好了就此消失的准备。”
“但他没有真正消失，因为他的因果负担还没有积累到被因果排斥的地步。”
“他只是被三大噬道本源意志反噬陨落，陨落是死亡不是消失。”
“他的残魂还能在禁区中等待数十万年，说明他没有被因果排斥。”
“只要不过度使用斩因果，因果负担就不会积累到被排斥的地步。”
叶尘握住苏清雪的手，五指收拢时她指尖造化法则与他掌心守护意志极自然地交融，“不到生死关头绝不用斩因果。”
“常规对敌有问鼎第一剑洞穿和第二剑剥离已足够。”
苏清雪沉默了片刻。
然后将眉心青莲印记中的创世本源核心碎片剩余六成全部激活。
激活时极浓极纯的深蓝光芒从她眉心涌出，将她整个人笼罩在极亮极柔的深蓝光茧中。
她要在禁区最深处的纪元法则淬炼下将六成创世本源全部炼化，一举突破六品元胎。
炼化的过程极漫长极艰难，每一丝创世本源被炼化时都会在她道基深处炸开极剧烈极狂暴的法则排斥。
排斥力沿她的经脉疯狂蔓延，将她的经脉内壁撕开极细极密的法则裂纹。
裂纹刚一出现便被她的造化法则自行修复，修复后经脉承受力又提升一分。
反复撕开反复修复反复提升，循环了至少上千次后六成创世本源终于全部炼化。
炼化完成时她周身深蓝光茧骤然炸开，炸开的深蓝光芒中第十层莲瓣上的持续性攻击分流法则纹路彻底蜕变完成，分流的比例从五成提升到七成。
她的修为稳稳站在了元胎境六品，造化青莲元胎在头顶完全展开时十层莲瓣中交替流转的创造与守护双重法则已融合到连海明月镜海心法都难以分辨出两种法则界限的程度。
叶尘在苏清雪突破六品的同时开始参悟悬浮在虚空中的上百条纪元推演法则碎片。
每一条碎片都封存着一条独立纪元的完整推演法则，从诞生、兴盛、衰败到消亡的完整时间线在碎片中极清晰极精准地流转。
他用纪元规则将碎片中的推演法则一丝丝剥离、解析、吸收，吸收时他道基深处八品元胎的瓶颈在推演法则的冲击下裂开了至少三成。
加上天阙宗总部密室中收取的十枚纪元本源碎片中封存的法则精华，九品元胎的瓶颈在不到半天时间内裂开了九成。
最后一条纪元推演法则碎片参悟完毕时，九品元胎的瓶颈轰然碎裂。
六重螺旋在碎裂的瞬间朝七重螺旋蜕变，蜕变时时间扭曲的范围从三百丈扩大到至少五百丈，时间流速的放慢倍数从十五倍提升到至少二十倍。
空间撕裂的力度也同时暴涨，裂海剑式在叶尘手中施展时撕裂的不再只是空间本身，而是连同空间内部封存的一切法则结构一并撕裂。
元胎九品。
只差一步便能触碰开纪境的门槛。
叶尘收剑入鞘。
苏清雪从突破状态中睁开眼，眉心青莲印记已从极亮极柔的墨黑蜕变为极沉极稳的墨紫色，那是造化法则在吸收了创世本源核心碎片后法则属性开始朝更高层次蜕变的前兆。
“开纪境的门槛已触碰到了一丝。”
“但真正冲击开纪境需要的不是纪元本源积累，是纪元世界的开辟法门。”
“万纪古台禁区的纪元推演法则碎片只提供纪元轮回的推演感悟，不提供纪元世界开辟的具体法门。”
“开辟法门在万纪古台更深处的核心区域，那是只有开纪境修士才能踏入的区域。”
“九品元胎虽已触碰开纪境门槛，但终究不是开纪境，踏不进那片区域。”
“踏不进就不勉强。九品元胎加贯通全部的问鼎三剑，正面硬撼衍域境初期已有一战之力。”
“开纪境门槛不急在一时。先回归元剑宗，将这次参悟的纪元推演法则碎片刻印成玉简分发给宗门所有元胎境长老和弟子。”
“这些推演法则能帮他们少走至少百年弯路，尤其是厉霜、司徒鸣、碧幽、老妪她们，在元胎境突破的瓶颈处正好需要纪元推演的感悟做引子。”
两人穿过禁区壁障。
纪姓守台人站在壁障外，灰白眼瞳中流转的亿万纪元光影在看到两人从壁障中走出时极短暂极微弱地静止了一下。
她感应到叶尘的修为已从八品突破到九品，苏清雪的修为已从五品突破到六品，两人周身散发的法则波动比进入时强了至少三倍。
“九品元胎，六品元胎。禁区最深处那上百条纪元推演法则碎片已全部被你参悟吸收。”
“残魂的意志烙印也已彻底消散。”
“从此刻起万纪古台禁区不再有任何秘密，只是一座空荡荡的普通禁地。”
“不是空荡荡。壁障上还有我留的五色剑痕和残魂留的金色剑痕。”
“两道剑痕的共鸣还在，禁区的纪元推演功能就不会完全消失。只是不再有法则碎片和意志烙印罢了。”
“后来者若有机缘触发两道剑痕的共鸣，照样能在禁区中获得纪元推演感悟。”
叶尘按住剑柄，九品元胎的纪元规则在剑鞘内部极稳极沉地流转，“纪前辈，守台人还能守多久。”
纪姓守台人灰白眼瞳中流转的亿万纪元光影极缓极慢地停了下来。
那是七万年来从未出现过的静止，静止时她眼底所有纪元光影都定格在同一瞬。
“你送我的那缕时间法则雏形让我看到了自已的结局。”
“守台人的结局是与古台融为一体，融入后我的意志会化作古台最外围的一块时间切片，永远凝固在融入的那一瞬。”
“那一瞬不会太久，最多百年。百年后你再来万纪古台，壁障外不会再有守台人等你。”
“但壁障上那两道剑痕还在，禁区的纪元推演功能还在。只是第九代守台人的传承到我就断了。”
叶尘沉默了片刻。
然后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时掌心纪元规则凝成极薄极透极亮的一道无色剑意，剑意在虚空中极轻极快地一划。
划动时剑意中封存的不只是时间法则雏形，还有他刚在禁区深处参悟的完整纪元推演法则中的一条，那条法则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是极特殊极罕见的传承法则。
传承法则能将守台人的意志烙印从即将融入古台的时间切片中剥离出来封入禁区壁障，让守台人的意志烙印永远保存在壁障中而不是凝固在古台最外围。
“这缕传承法则封入壁障。百年后你融入古台时这道法则会将你的意志烙印从时间切片中剥离出来封入壁障核心。”
“你的意志烙印不会消散，会像残魂一样在壁障中等待。”
“等待下一个纪元规则掌控者来禁区，触发你的意志烙印接受你的传承。”
“守台人的传承不会断。”
纪姓守台人伸出极瘦极长的右手，接过那缕无色剑意。
指尖触碰到剑意时她灰白眼瞳中静止的纪元光影重新开始流转，流转时她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却忘了怎么笑。
七万年守在禁区壁障外，她早已忘记笑是什么感觉。
“好。守台人的传承不会断。”
“第九代之后还有第十代，第十代之后还有第十一代。只要元始道海还在，纪氏的守台传承就还在。”
纪姓守台人将无色剑意按入禁区壁障核心，剑意没入时壁障中亿万时间丝线同时亮起极淡却极暖的无色荧光。
荧光中她周身与万纪古台融为一体的岁月气息开始出现极细微极微弱的剥离，剥离处她脸上极淡极薄极模糊地浮现出一层极淡极柔极暖的笑意。
七万年了，她终于笑了。
叶尘牵着苏清雪的手转身朝万纪古台外围走去。
走出几步后停住，回头看了纪姓守台人一眼。
“这缕剑意会让你的意志烙印在壁障中保持清醒。”
“不会像残魂那样数十万年后渐渐消散。”
“将来若有第十代守台人来禁区参悟，触发你的意志烙印时，记得告诉他壁障上那两道剑痕的来历。”
“会的。我会告诉他，一道剑痕是数十万年前撕裂诸天壁垒的太古强者留下的，一道剑痕是一个叫叶尘的剑修留下的。”
“那个剑修在不到一年时间里从元胎二品突破到九品，斩了天阙宗宗主卫渊，灭了天阙宗满门，还娶了个比他还能打的道侣。”
苏清雪眼底墨紫色光芒骤然亮了一下。
但她没有反驳，只是将叶尘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两道剑光从万纪古台边缘升起，穿过道海深海区与中层交界处的雾状过渡带，穿过道海中层，朝浅海区归元剑宗山门方向极速掠去。
归元剑宗山门外的金色护山大阵光罩在两个时辰后出现在视野中。
光罩表面流转的归元剑纹在感应到叶尘和苏清雪突破后的剑意时骤然亮起极亮极暖的金色光芒。
光罩内司徒鸣正带着近两百名弟子在广场上演练归元剑意共鸣阵，厉霜银白剑芒在剑阵中极速穿梭，每一次穿梭都将一处阵眼节点的剑意共鸣强度提升一分。
碧幽指尖涌出的冰蓝寒气已恢复到战前至少七成，正在和钟岩联手加固护山大阵阵眼。
白发老者在一旁指导中年男子和年轻女修参悟归元剑意，他的归元剑意元胎在战后已彻底巩固，金色剑幕在周身极稳极沉地流转。
山门石阶上那十七座新坟还在，坟前的十七柄剑在万纪古台荧光映照下泛着极淡极冷的寒芒。
叶尘落在石阶前，抬手在十七柄剑上各按了一掌。
掌印落下时纪元规则将他在禁区深处参悟的纪元推演法则中的一缕极纯粹极柔和的剑意分别灌入每一柄剑中。
十七柄剑同时发出极轻微极短暂的剑鸣，剑鸣中封存的剑意在纪元推演法则的淬炼下自行运转，每运转一圈剑意便纯粹一分锋锐一分。
百年后这十七柄剑吸收的纪元推演法则会自动凝成十七道剑意传承，留给归元剑宗后来的弟子。
“天阙宗已灭，万纪古台事了。接下来该回归元剑宗休养生息了。”
“半年内我要将这次在禁区参悟的纪元推演法则全部刻印成玉简，分发给宗门所有元胎境长老和弟子。”
“然后闭关冲击开纪境。”
“九品元胎虽已触碰到开纪境门槛，但门槛终归是门槛，跨过去才算真正踏上一个新台阶。”
“苏清雪炼化创世本源核心碎片后也要趁热打铁冲击七品元胎。”
“届时七品元胎加镜海心法，正面牵制开纪境后期分堂主已不是问题。”
叶尘牵着苏清雪的手踏上归元剑宗山门石阶，身后混沌至尊鼎悬浮在虚空中，鼎中封存着天阙宗数万年的全部家底。
归元剑宗的未来已不再是浅海区一个小型宗门的苟延残喘，是横跨浅海区与深海区、与玄海宗并立为元始道海顶级势力的剑道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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