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阙宗覆灭的消息在元始道海传开的速度比叶尘预想的更快。
卫渊陨落后不到十日,深海区至少十七个势力先后派出使者前往归元剑宗深海区分部递送贺帖,每一张贺帖都用各势力独有的法则封印封存,帖中内容极尽恭维之辞。
这些势力在天阙宗鼎盛时期要么是卫渊的附庸,要么被他压得抬不起头,如今卫渊一死,全都像嗅到血腥气的鲨鱼般涌来试图瓜分天阙宗留下的势力真空。
海阔天在归元剑宗深海区分部坐镇,将所有贺帖全部挡了回去。
他不是贪图蝇头小利的人,知道归元剑宗如今需要的是休养生息而非四处树敌。
玄海宗接管天阙宗所有本源矿脉后,派出至少三十名开纪境长老驻守各处矿脉,与归元剑宗深海区分部形成掎角之势,任何势力试图趁虚而入都得掂量掂量自已能不能同时承受两个顶级势力的联手反击。
浅海区归元剑宗山门,叶尘和苏清雪并肩站在山门石阶上。
身后司徒鸣双臂骨碎已愈合了七成,新生的臂骨在玄海宗疗伤丹药的温养下比受伤前更加密实坚韧。
他的归元剑山元胎在卫渊一战中承受了开纪境巅峰修士的正面冲击后不但没有碎裂反而在极限高压下自行蜕变过一次,二品元胎的瓶颈已裂开大半,距离三品只差最后一次闭关。
厉霜站在司徒鸣身侧,本命剑斜背在身后,银白剑芒在剑鞘中极缓极慢地流淌。
她在天阙宗总部一战中斩杀幽蓝分堂主后吸收其全部幽蓝火焰法则碎片,三品元胎的修为在回到浅海区第三日便彻底巩固。
银锋核心处的幽蓝光泽在吸收幽蓝分堂主法则碎片后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锋锐,剑锋刺出时附带极寒极锐的双重穿透力已能正面刺穿开纪境初期修士的纪元世界壁垒。
碧幽和老妪并肩站在偏殿门口。
碧幽被银焰焚天法则重创的冰寒法则元胎在海阔天赠送的玄海宗疗伤丹药作用下已恢复了至少五成,指尖涌出的冰蓝寒气虽还带着极淡极薄的虚弱感,但已能在掌心重新凝成极细极密的六角冰棱。
老妪干瘦脸上的焦痕已全部脱落,新生的皮肤极薄极嫩,无柄剑锋尖端被焚天法则震裂的裂痕已在剑意温养下自行愈合,愈合后剑锋的锋锐度反而比受伤前更加精准更加锋锐。
白发老者和钟岩并肩坐在护山大阵阵眼旁。
白发老者主持大阵承受卫渊焚天法则正面冲击时断了七成的经脉在苏清雪造化法则修复下已重新接续,接续后新生的经脉比之前更加坚韧。
归元剑意元胎在极限高压淬炼下反而比受伤前更加精纯,金色剑幕在周身极稳极沉地流转。
钟岩八品土石法则元胎在战后吸收了大量卫渊陨落时溢散的焚天法则碎片,剑纹中封存的暗红光泽越来越浓越来越厚。
那是土系法则在焚天法则淬炼下自行蜕变出的抗火属性,蜕变的程度已从刚开始时极淡的一层变成如今极厚极韧的一层。
叶尘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行道剑挂在腰间,八品元胎的纪元规则在剑鞘内部极沉极稳地流转。
混沌至尊鼎悬浮在他身侧,鼎中封存着天阙宗数万年积攒的全部家底——百口石箱纪元本源结晶、十枚卫渊冲击衍域境失败残留的纪元本源碎片、以及从功法阁中复制的全部火焰法则修炼功法。
“天阙宗已灭,归元剑宗深海区分部已立,玄海宗与归元剑宗永久同盟已成。”
“接下来归元剑宗至少需要半年休养生息,将所有元胎境长老的伤势彻底修复、修为瓶颈全部突破。”
“这半年我会去万纪古台核心禁区,苏清雪随我同行。”
“宗门事务由司徒宗主全权主持,海副宗主和明月前辈会在深海区策应。”
司徒鸣拔出腰间长剑,剑锋朝上竖在身前。
剑身上归元剑意在战后比之前更加厚重更加沉猛,三品元胎的瓶颈在剑身上极微弱极稳定地跳动着。
“宗门有我。你们放心去。”
“万纪古台核心禁区不是善地,残魂消散前曾说过那片区域只有纪元规则掌控者才能踏入。”
“整个归元剑宗只有你一个人有纪元规则。苏清雪虽没有纪元规则,但她的造化法则与你的纪元规则能通过联合意志纽带产生极深层的法则互补,禁区壁障不会排斥她。”
苏清雪眉心青莲印记微微跳动。
五品元胎十层莲瓣中封存的创造法则在战后已彻底巩固,第十层莲瓣上的持续性攻击分流法则纹路在战后自行蜕变过一次,分流的比例从四成提升到五成。
海阔天赠送的创世本源核心碎片还剩余至少六成没有炼化,六成炼化后六品元胎水到渠成。
“禁区最深处沉淀的上百条纪元推演法则碎片,是残魂消散前特意留给纪元规则掌控者的传承。”
“他当年撕裂诸天壁垒时将这些碎片从元始诸天最古老的纪元法则本源中剥离出来封存在禁区深处,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有人继承这些碎片,用它们参悟开纪境的门槛法则。”
“我陪你进禁区深处,用造化法则替你在参悟时稳住道基外围,将纪元推演法则碎片的法则反噬分担至少六成。”
厉霜将本命剑从背后拔出三寸。
银白剑芒在剑锋上一闪而逝。
“每次都说回来只需半个月,每次都要打一场生死之战才回得来。”
“这次去万纪古台应该不会再有天阙宗分堂主半路截杀你们了吧。”
“天阙宗三百分堂主死的死降的降,残存的开纪境初期分堂主加起来不到三十人,全部缩在深海区各处矿脉不敢露面。”
“万纪古台本身是中立区域,没有任何势力敢在古台范围内动手。”
“更何况禁区壁障上我留了五色剑痕,壁障会自行排斥一切外来攻击。”
“这一趟是参悟突破,不是征伐杀敌。应该不会再出意外。”
苏清雪抬手按住他握剑的手背。
指尖造化法则极柔极稳地涌入他手背经脉。
“应该。上次去深海区你也说应该不会惊动卫渊。结果不但惊动了,还把他的密室碎片偷了个精光。”
“那次是意外收获。这次去禁区深处,收获也不会小。”
叶尘反手握住苏清雪的手,转身面对山门外极远极高极古老的万纪古台方向。
脚下的本源水面极静极淡,归元剑宗山门在身后极沉极稳。
护山大阵的金色光罩在战后已全部修复,白发老者和钟岩联手坐镇阵眼,光罩表面流转的归元剑纹比以前更加密集更加复杂。
剑痕石壁上归元剑圣留下的霸道剑意与护山大阵的共鸣在战后自行蜕变过一次,金色剑意光晕从极淡变成极浓,浓到将整座山门笼罩其中。
两道剑光从归元剑宗山门前同时升起。
叶尘的剑光极沉极快,八品元胎的纪元规则在剑光中极稳极沉地释放,沿途浅海区本源水中残留的卫渊焚天法则碎片在纪元规则碾压下全部化作最纯粹的法则粒子被吸入混沌至尊鼎。
苏清雪的剑光极柔极稳,五品元胎的造化法则在剑光中将叶尘剑痕中残留的法则余韵全部吸收转化,转化后的本源粒子沿两人交握的联合意志纽带反哺入叶尘道基深处。
穿过雾状过渡带只用了不到半柱香。
道海中层的浓稠本源水在视野中铺展开来,叶尘剑意感知朝四面八方极速延伸,感知中至少三十股散修的本源波动在感应到他和苏清雪的剑意后全部极速收敛极速远遁。
远遁时没有一丝犹豫。
斩杀卫渊、覆灭天阙宗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元始道海,叶尘的剑意在散修感知中已不再是元胎境修士的剑意,而是能斩杀开纪境巅峰修士的死亡剑锋。
万纪古台的灰白台体在视野尽头缓缓浮现。
台面镶嵌的亿万凝固时间切片在纪元辐射中依旧极慢极沉地交替明灭,明灭时释放出的灰白荧光将整片深海区照成极淡极透的青白。
外围试炼位面区的散修数量比上次来时多了至少一倍,许多道海中部甚至深海区的散修在天阙宗覆灭后失去了靠山,纷纷涌到万纪古台试图通过纪元推演参悟突破的契机。
叶尘和苏清雪穿过外围,在中层道场的石屋和岩洞之间极快极稳地穿行。
道场中开纪境修士的纪元世界威压在感应到叶尘剑意后全部极速收敛,收敛时几股最强的开纪境意志波动中带着极清晰的敬畏。
斩杀卫渊之后,他的剑意在万纪古台已是无人敢触的存在。
禁区纪元法则壁障前,纪姓守台人站在壁障边缘。
灰白长发依旧在纪元辐射中极缓慢地飘动,灰白眼瞳中亿万纪元光影流转不休。
她看到叶尘和苏清雪并肩走来,眼底流转的纪元光影极短暂极微弱地静止了一瞬。
“八品元胎,五品元胎。”
“天阙宗覆灭的消息我已通过古台时间切片看到了。”
“卫渊死在你剑下,天阙宗从元始道海除名,归元剑宗与玄海宗结盟接管深海区。”
“不到一年时间,一个浅海区濒危宗门变成了横跨浅海区与深海区的顶级剑道势力。”
“这种速度在万纪古台记录的亿万纪元历史中也不多见。”
纪姓守台人声音极平淡极清冷,但声音末尾极细微极难察觉地带上一丝欣慰。
“禁区最深处沉淀的纪元推演法则碎片还在吗。”
叶尘走到壁障前抬手按在壁障表面。
掌心触碰到壁障时间丝线时,残魂留下的金色剑痕与他留下的五色剑痕同时亮起极淡却极稳的光芒。
两道剑痕在壁障中产生极微弱极深沉的共鸣,共鸣时壁障上的时间丝线自行朝两侧滑开,滑开的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都要柔都要顺。
“在。残魂消散前将那上百条纪元推演法则碎片封存在禁区最深处的一片极特殊极隐秘的独立虚空中。”
“那片虚空只有纪元规则掌控者才能踏入,进入后虚空会自动根据踏入者的纪元规则强度调整纪元推演的难度。”
“你七品元胎时纪元规则对时间与空间的掌控还不够,踏入那片虚空只会被纪元推演的法则反噬撕碎意志。”
“但如今八品元胎时间扭曲与空间撕裂已初步融合,踏入的资格有了。”
纪姓守台人转过身,灰白眼瞳中流转的亿万纪元光影在看向叶尘时极短暂极清晰地闪烁了一下。
“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残魂当年封存那些法则碎片时曾留下一道意志烙印。”
“他说只有将问鼎三剑全部贯通的人才能完整参悟碎片中封存的纪元推演法则。”
“若只贯通前两剑,最多只能参悟五成。”
“五成感悟勉强能触碰到开纪境的门槛,但冲击开纪境失败的风险至少七成。”
“问鼎第三剑斩因果,在卫渊一战中已贯通七成。”
“剩下三成需要在开纪境修士级别的法则威压下极限淬炼才能彻底贯通。”
“禁区深处的纪元推演法则碎片中封存着开纪境级别的纪元法则威压,正好用来淬炼第三剑的最后三成。”
“淬炼完成后再参悟纪元推演法则,九品元胎和开纪境门槛便能同时突破。”
纪姓守台人沉默了片刻,然后极缓极慢地点了点头。
她抬起极瘦极长的右手,五指张开时指尖涌出极淡却极古老的灰白荧光,荧光在禁区壁障上极轻极快地一划。
划动时壁障深处那片极特殊极隐秘的独立虚空的入口在叶尘和苏清雪面前缓缓展开。
入口处纪元辐射的浓度是禁区外围的至少五十倍。
极浓极厚的灰白荧光从入口处朝外疯狂涌出,荧光中封存的纪元法则波动极古老极深沉,古老到只是站在入口外,叶尘的道基深处五重螺旋便被纪元法则波动牵引得自行加速运转。
苏清雪眉心青莲印记在纪元法则波动的冲击下十层莲瓣同时亮起极亮极柔的墨黑光芒,第十层莲瓣上的持续性攻击分流法则纹路在高压下开始自行蜕变。
“进去后万事小心。”
“残魂留下的意志烙印虽不会主动攻击你们,但它会检验叶尘的问鼎三剑是否真正贯通。”
“检验的方式是投影出残魂当年全盛时期的一道剑意虚影,虚影会依次施展问鼎三剑的前两剑。”
“叶尘必须用自已贯通的前两剑正面硬撼虚影的前两剑,再用第三剑斩碎虚影的核心意志。”
“胜则获得全部法则碎片的传承,败则意志被虚影剑意重创,至少需要闭关三年才能恢复。”
纪姓守台人收回右手,灰白眼瞳中流转的亿万纪元光影在入口闭合前最后一次闪烁。
“历代守台人看守禁区,最重要的职责之一就是防止有人在没有贯通问鼎三剑的情况下强行闯入那片虚空。”
“但你已贯通七成第三剑,剩下的三成在虚影剑意的淬炼下自然能圆满。去吧。”
叶尘握紧苏清雪的手。
两人同时踏入虚空入口,入口在身后极缓极沉地合拢。
虚空内部极广阔极空旷,没有地面没有天空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极纯粹极古老的纪元法则波动在整片虚空中极缓极慢极深沉地流转。
虚空中央悬浮着上百条极亮极纯的灰白法则碎片,每一条碎片都封存着一条独立纪元的完整推演法则。
碎片呈极规整极精密的环形排列,环形中心处盘坐着一道极淡极模糊的意志虚影。
意志虚影的形态与残魂消散前完全一致。
极苍老极刚毅的面孔轮廓,极模糊极淡的五官,极亮极沉的双眼。
虚影在看到叶尘和苏清雪踏入虚空时缓缓站起,站起时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成剑指,剑指对准叶尘,指尖处极古老极深沉的守护剑意在极短极快的瞬间凝聚成形。
凝聚成形的守护剑意不是残魂消散前那种极淡极透的金色,是极亮极浓极纯粹的金色。
那是残魂当年全盛时期撕裂诸天壁垒时的守护剑意,是他在破无境巅峰状态下的最巅峰战力。
“问鼎第一剑,洞穿。”
虚影开口,声音极苍老极刚毅。
剑指朝叶尘骤然刺出。
刺出时金色剑意从指尖涌出,在虚空中拉出极亮极锐极快的一道金色剑痕。
剑痕的形态与叶尘的问鼎第一剑完全一致,但剑意中封存的守护意志纯粹度远超叶尘之前在禁区中继承的任何一道剑意。
那是残魂燃烧自身一切后留下的最纯粹最绝对的守护执念。
叶尘踏前一步。
行道剑出鞘,问鼎第一剑洞穿迎上。
剑尖与剑指在虚空中正面碰撞,纪元规则与守护剑意在碰撞处炸开极亮极纯的无色与金色交织的法则光幕。
光幕中两种截然不同的守护意志疯狂交锋,交锋时叶尘的守护意志在虚影守护剑意的极限压迫下开始自行蜕变。
他道基深处五重螺旋中守护意志那一环在极限高压下从极沉极稳开始朝更纯粹更绝对的方向转变,转变时残魂执念融入他守护意志中的所有感悟同时被激活、重组、升华。
叶尘的剑尖刺入虚影剑指中段。
守护意志在极限蜕变后已能与虚影的守护剑意正面抗衡,纪元规则在剑尖极微小极凝练的一点将虚影剑意的法则节点精准洞穿。
洞穿时虚影右臂从指尖到肘部化作极淡极透的金色光点飘散,金色光点涌入叶尘体内,守护意志的蜕变在这股金色光点的加持下彻底完成。
蜕变后的守护意志极纯粹极简单,简单到只剩下极单一极绝对的一个念头——守护该守护的。
一切杂念一切犹豫一切恐惧全部消失,只剩下守护本身。
“问鼎第二剑,剥离。”
虚影左臂抬起,剑指在虚空中极缓极慢地一划。
划出时极淡极透的金色剑意在虚空中形成极薄极锋锐的金色剑刃,剑刃不是刺向叶尘,是刺向他自已。
剑刃刺入虚影胸膛,从胸膛中剥离出极浓极烈的漆黑意志残片。
残片是残魂当年撕裂诸天壁垒时被域外未知存在的意志污染后残留在守护剑意中的意志杂质,数十万年来一直被他压制在剑意最深处。
如今他将这些杂质从自已体内剥离出来,让叶尘用问鼎第二剑彻底净化。
叶尘剑尖刺入漆黑意志残片核心。
问鼎第二剑剥离,碧火分解法则先将残片中封存的意志杂质从原子层面拆解,剥离剑式将拆解后的意志碎片整片撕下。
撕下时纪元规则将撕下的意志碎片全部碾碎、净化、吸收。
吸收后他对问鼎第二剑的领悟更深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