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说,“怎么称呼。”
“娄九。”
老者说,“你杀了我侄儿娄蒙派去的人。现在又找上门来。真当我赤霄门没人了。”
“你侄儿跑了。”
叶尘说,“等把这里拆了,再去找他。”
娄九没再说话。
他举起赤铜杖。
杖头那朵赤色火焰忽然活了,像一朵花猛地绽开。
火链从洞顶落下,如万蛇齐扑。
叶尘剑光绕体,将扑来的火链一根根斩断。
断链落地,像被斩了头的蛇,还在扭动。
海阔天从左侧冲上,刀风卷着海蓝水气,和几条火链撞在一起。
水火相交,白汽大作。
海明月剑如潮水,从右侧切入,将另一片火链搅碎。
苏清雪没动。
她站在原地,青莲气如泉般向四周扩散。
凡是被青莲气碰到的火链,都像被抽了劲,软软地垂下去,失了火焰。
“断他火脉。”
叶尘说。
苏清雪会意。
她合掌,青莲纪元在体内急转。
一道极浓极清的碧光从她掌心射出,直没入那口赤红岩浆里。
碧光入火,火口里像被倒进了一锅滚水。
赤红岩浆翻涌得更凶,大团大团白汽腾起。
娄九脸色大变。
他猛地将赤铜杖插入火口,想要稳住火脉。
可苏清雪的造化气已经渗进火脉深处,把最热最烈的那几根火线全数缠住。
火口里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去。
“你们怎敢断我天柱火脉!”
娄九暴怒。
他整个身子像充了气般胀大一圈,皮肤下赤红火纹如活物流动。
他拔起赤铜杖,朝叶尘当头砸下。
杖风极烈,带着一口极浓极燥的火气。
叶尘没有躲。
他提剑上迎。
行道剑和赤铜杖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整座洞窟都震了一下。
洞顶碎石簌簌而落。
叶尘双脚陷入地面三寸,娄九也被震得后退两步。
他虎口裂开,赤红血顺着手腕滴进火口,像几滴油溅进烧红的锅。
“你就这点。”
叶尘说。
他不再试探。
剑道纪元整个张开。
剑山剑海在洞窟中如海市蜃楼般一闪,又尽数压进行道剑中。
剑身黑得发紫。
他脚下一踏,如一道黑电冲向娄九。
娄九举杖横挡。
剑光劈在赤铜杖上,铜杖从中断裂。
剑光去势不减,斩在娄九胸口。
一道极窄极深的伤口从肩头斜到腰际。
赤红血喷涌而出,竟似火油,落在地上燃起一团团小火。
娄九踉跄后退。
他张了张嘴,像要说什么。
喉间只滚出极哑的一声,人便朝后栽进火口。
火口里最后挣扎了几下,娄九的身子被半灭的岩浆吞没。
“别让他沉下去。”
叶尘说。
海明月眼疾手快,一条海蓝剑气射入火口,把娄九半焦的身子钩了出来,甩在地上。
叶尘走过去,一脚踩灭他身上还在跳的火苗。
娄九已经没了气。
叶尘俯身,从他怀里摸出一枚极旧的赤铜令牌。
令牌巴掌大,正面刻着火鸟,背面刻着两个字:西星。
“西星。”
叶尘站起来,“就是西星门。沧冥司的路引。”
海明月走过来看。
苏清雪也看。
那枚令牌极烫,像刚从火里捞出来。
叶尘把它收进混沌至尊鼎中。
洞窟里的火网已经全塌了。
火口半灭,只偶尔冒几个小泡,像一口快凉透的旧井。
星河和海阔天去搜各间洞府。
不多时,两人回来了。
星河脸色不好看,手里提着几本红皮册子。
“门主把账都记着。”
星河说,“每年送给沧冥司的,不止星髓,还有人。”
“散修、凡人、小孩,只要落单的,他们就抓。送到西星门外,进沧冥司当‘雾粮’。”
“雾粮是什么。”
叶尘问。
“册子上没写。”
星河说,“只写了送走的人和数。最近一批,三十七人。七天前刚走。”
叶尘握剑的手紧了紧。
他看向苏清雪。
苏清雪脸色也冷下来。
沧冥司要人,苍冥殿和赤霄门就替他们抓人。
这落星海的黑暗,比他想的还要深。
“人走不远。”
叶尘说,“从这往西,去追。”
他转身出洞。
五人紧随其后。
天柱外,海风急了起来,像把西边极远处什么东西的气味吹了过来。
那是雾。
极淡极淡的灰白雾,正从西星门方向慢慢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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