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
叶尘说,“天黑后星雾最浓,我们混进去。人不要多。我、清雪、酒剑仙、星河、海阔天、海明月。六个。司徒鸣和混元子留浅海。碧幽若愿来,让她在裂口外接应。”
“海阔天那身子能行吗。”
星河问。
“你都能行,他更能。”
叶尘说。
星河翻了个白眼,到底没反驳。
午后,叶尘去了裴玄兄妹住的小院。
裴芸已经能下地了,正蹲在院子里逗一只灰羽小海鸟。
裴玄坐在门槛上,用一块薄石片刻东西。
见叶尘来,他站起来,把石片递过去。
“我把我能记住的都刻在上面了。”
裴玄说,“总殿的暗门、换岗时辰、雾兵巡逻的间隙。不一定全对,但比没有强。”
叶尘接过,扫了一眼。
石片上密密麻麻全是细纹,是裴玄一笔一笔刻出来的。
他收好,说:“你兄妹安心留在岛上。等我把落星海清了,你们想回老家也行,想留下也行。”
裴玄眼眶一热,用力点头。
裴芸跑过来,仰头看叶尘:“大哥哥,你还会回来吗。”
“会。”
叶尘说。
傍晚时分,海阔天和海明月从玄海宗赶来。
海阔天伤还没好全,走路仍有些僵,但已经提得动刀了。
海明月换了柄新剑,海蓝色剑鞘,剑柄上缠着银丝。
她看见叶尘,只说了一句:“海沉沙要跟来,被我打晕了。”
叶尘笑了一下:“等我们回来,他再闹不迟。”
天彻底黑下来后,六人出发。
叶尘打头,苏清雪断后。
海阔天和海明月居中。
酒剑仙和星河分列两侧。
六道身影如六柄不同颜色的剑,贴着海面朝北疾行。
夜色浓得发稠,海面几乎没有光。
叶尘没有点任何照明。
他剑意铺开,把六人全罩在里面。
海里的活物被剑意一压,纷纷朝深处逃。
快到天壁时,海面上开始有灰白细雾流动。
那雾极淡,像被风吹乱的旧絮。
叶尘放慢速度。
按着记忆中的方位,他找到了那道极窄的裂口。
灰白光从裂口里漏出来,冷而幽深,像一扇竖在半空的门。
“进去以后,不要出声。”
叶尘说。
众人点头。
叶尘率先没入裂口。
灰白光吞掉他的身影,接着是苏清雪、酒剑仙、星河、海明月、海阔天。
六人像被一面极冷的湖挨个吞下去。
裂口在他们身后极轻地合上,只剩海风还在原地打转。
落星海。
星雾如山,星石如坟。
叶尘落在一块半浮的灰黑星石上。
他回身看了一眼,确定五人都跟上了,才抬头朝极深处望去。
那里灰白一片,像有什么东西把天和地搅在了一起。
苍冥殿总殿,就在那片灰白后面。
“走。”
叶尘说。
六人踩着星石,朝深处掠去。
星雾越来越浓,四周静得可怕。
叶尘忽然停步。
他耳根微动。
雾里有极轻的脚步声,不似活人,倒像许多极细的骨节在反复弯折。
“来了。”
叶尘低声道。
六人散开。
星雾深处,数十道灰白身影如潮水般涌出来。
它们身形扭曲,动作僵硬,像被线牵着的木偶。
苍冥殿的雾兵,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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