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得极快。
归元剑宗的海面上还蒙着一层薄灰,晨光已经透过雾照下来,把整座岛染成淡金色。
叶尘站在后山崖边,行道剑横在膝上。
他闭着眼,体内剑道纪元缓缓转动,剑山剑海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开纪境中期的力量已经彻底稳了,像一柄经过反复锻打后浸入寒泉的剑,冷而沉。
苏清雪从山道上来,脚步声极轻。
她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窄袖青衫,腰间只别着那柄极细的青色短剑。
叶尘睁眼,看见她,眼底那点冷意散了散。
“他们都准备好了。”
苏清雪说,“酒剑仙师尊和星河在前殿吵着要打头阵。”
“司徒鸣已经把海图重新画了一份。厉霜带人守岛。”
叶尘点头,站起来。
他朝崖下看了一眼。
归元剑宗的弟子们正在海边列队。
人数不多,但个个精神不错。
这段日子连番血战,活下来的人眼里都多了一股狠劲。
叶尘知道,这些人不能再全带走。
归元剑宗还要有人守。
浅海也不能空。
“走吧。”
叶尘说。
两人下了山。
前殿里,酒剑仙正和星河争得面红耳赤。
酒剑仙一掌拍在桌上:“论辈分,我是他师父!头阵当然我去!”
星河不服:“你才破无境初期,去了也是拖后腿。我好歹腿快,能蹿能跑。”
叶尘走进去,两人同时闭了嘴。
叶尘看他们一眼:“都去。别争了。”
星河一拍手:“爽快!还是你懂我。”
酒剑仙捋了把乱发,哼哼着没说话,嘴角却翘了一下。
混元子坐在一旁,慢慢擦着剑。
他向来不争。
叶尘走到他面前:“师兄,你留下。”
混元子手一顿,抬头看他。
“浅海还需要人。”
叶尘说,“厉霜一个人守不住三宗防线。你留在这里,替我看家。有什么事,用剑符传讯。”
混元子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
叶尘拍了拍他肩膀。
司徒鸣走过来,把一张新画的鱼皮海图铺在桌上。
图上有归元剑宗、碧水宫、玄海宗、落星海天壁,还有那条被叶尘撕开过的旧裂口。
他用朱砂在几个位置点了点。
“这是苍冥殿在落星海的几处明桩。”
司徒鸣说,“星海之城、城南招人棚、还有天柱下面那几处不挂牌的洞府。”
“我们从天壁裂口进,先不碰星海之城,直取苍冥殿总殿。”
“总殿在落星海最深处的星石群中央,形如倒扣的灰碗。”
“裴玄说,殿里有内外三重关。外关是雾兵和虫奴,中关是执事堂,内关是殿主闭关处。”
叶尘看着海图,问:“井洄从万纪古台门后进去了,他会不会已经回了总殿。”
“裴玄说不会。”
司徒鸣摇头,“井洄是苍冥殿外请的人。他来万纪古台只为取纪墟井底下的东西。”
“现在门没开,阵没抽出来,他应该还留在万纪古台附近。”
“总殿那边,殿主以下,最大的就是左右双使和三长老。洛河、邵元那些,只是外派执事。”
“左右双使什么修为。”
叶尘问。
“右使开纪境巅峰,左使据说摸到了衍域的门。”
司徒鸣说,“殿主没人见过他出手。只听说他修的不是星髓法,是星雾法。落星海不散,他几乎不伤。”
殿中静了一瞬。
星雾法三个字像块石头,沉甸甸压在众人心头。
落星海整片都是星雾。
如果殿主真能从星雾里汲取力量,那他在落星海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不伤不代表打不死。”
叶尘说,“总有办法。”
他看向苏清雪。
苏清雪轻轻点头。
两人不需要多说什么。
这一路走来,哪次不是顶着看似不可能的局面杀出来的。
“什么时候动身。”
酒剑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