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向下一按,混沌气化成数十道细线,将蛇尸从海里硬生生拖出来。
那蛇极长,浮在海面上像一条灰黑的长堤。
叶尘沿蛇尸走了几步,停在其中一段脊骨上方。
他挥剑挑开鳞甲和皮肉,露出里面的脊椎。
脊椎灰白,骨节之间嵌着一颗颗极小的灰绿珠子,每颗珠子都在轻微跳动,像活物的心跳。
叶尘用剑尖挑出一颗,托在掌心细看。
灰绿珠子沾着黏糊糊的液体,表面有极细的毛刺。
混沌气一探,珠子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虫卵,极小极小,还没成形。
这些虫卵被星髓粉裹着,靠吸食海兽血肉生长。
一旦海兽被杀,虫卵失去宿主,很快就会死去。
“这不是苍冥殿的手段。”
叶尘把珠子捏碎,“是驭兽的人。”
他抬头朝玄海岛看去。
岛上光幕开了一道口,一个女子从里面走出来。
她穿一身海蓝色长裙,腰间束带,佩一柄极窄的长剑。
正是海明月。
她踏波而来,脚下海水自然分开,像在给她让路。
到了叶尘近前,她先看蛇尸,又看叶尘。
“你杀的。”
海明月说。
“嗯。”
叶尘用剑尖又挑破几颗灰绿珠子,“有人把虫卵种在星髓粉里,喂给海兽。”
“这蛇不是被赶上来的,是被人故意送到玄海宗外海的。”
海明月蹲下,指尖点在蛇尸脊骨上。
她闭眼片刻,再睁开时,眼底多了一层寒意。
“是驭兽斋。”
海明月说,“落星海西南天柱下的一处洞府,养兽,种虫,驯魂。”
“他们不常露面,这次把虫种进星髓粉里,是在替苍冥殿开路。”
“苍冥殿给了他们什么。”
叶尘问。
“星髓。”
海明月站起身,“苍冥殿挖出来的星髓,有一半流进驭兽斋。”
“驭兽斋替他们把海兽赶进道海。”
“那些海兽吞了星髓粉,脑子烧坏,只知横冲直撞。”
“等它们把浅海和深海的宗门都拖垮,苍冥殿再派人下来,就没人挡得住。”
叶尘把剑插回鞘中。
他望着海面上那具长蛇尸,灰绿珠子已经全灭了,蛇尸正慢慢变黑。
“海沉沙在哪里。”
叶尘问。
“还在深海矿区。”
海明月说,“海阔天两天前赶过去,一直没消息。”
“深海那边出了十几头吞星髓的海兽,全围在矿区外面。”
“海阔天和海沉沙被堵在下面。”
“我去。”
叶尘说。
海明月侧头看他:“你一人去,不够。”
“那些海兽比这条蛇只强不弱。”
“我跟你一起。”
叶尘没拒绝。
他朝玄海岛看了一眼,岛上光幕依旧开着,弟子们严阵以待。
“你走了,玄海宗怎么办。”
叶尘问。
“岛上还有七名长老,光幕不破,他们守得住。”
海明月说,“要是矿区被攻破,玄海宗才真的完了。”
叶尘点头。
他转身朝西。
深海在玄海岛以西,海面颜色更深,蓝得发黑。
那里风更烈,浪更高。
海明月跟在他右侧,两人踏海而行。
叶尘没有问更多,只是把剑意朝前推。
深海水底有极乱的气机,像几十道暗流绞在一起。
那些海兽就在那下面。
“矿区离这多远。”
叶尘问。
“三百里。”
海明月说,“穿过前面那片黑浪就是。”
叶尘眯眼望去。
西面天海之间,一条黑线横着,浪头像城墙般压下来。
那黑浪是深海的边界。
过了那条线,海水深得不见底,元始本源浓得呛人,海兽也强得离谱。
“海阔天走前说,他最多撑五天。”
海明月声音顿了顿,“今天第四天。”
叶尘没说话,脚下速度陡增。
海明月紧跟而上。
两人一前一后,朝黑浪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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