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开得热闹。
匪们一个个酒量都大得惊人,酒碗碰得叮当响,不多时就有人开始拍着桌子唱起了不知道哪个山头的野调子。
叶扶摇酒到杯干,喝得脸颊泛红,更好看了!
沈准坐在她旁边,不怎么喝酒,偶尔端起来抿一口就放下了。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叶扶摇倒酒,表现得像个老实本分的山野汉子。
酒过三巡,有人喝得上了头,拍着桌子嚷嚷:
“咱们寨主今天大喜,我给你们说个乐子!”
旁边的人起哄:
“什么乐子?快说!”
那人站起来,端着酒碗晃了两晃,舌头有点大:
“你们知道朔风寨吧?原本的当家是缴冯奎,不知什么原因,被一个年轻人一锅端了。”
众人的反应并不大,毕竟这世道,当好人都不长命,土匪就更是了。
附近山头换个当家人,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那人见状继续道:
“这个新当家的姓沈,叫沈准,听说长得也不错。”
三眼听到这耳朵都竖起来了,手在桌下攥紧了酒碗。
“可不是吗!”
另一个接话道:
“我上个月下山路过松原县,听人说那沈准长得比画上的还好看。”
矮姑娘不服气地指着沈准的方向:
“再好看能比咱们寨主的这位好看?”
“这位可是寨主亲自过目的!跟沈准比也不差吧?”
众人齐齐转头看向沈准。
沈准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朝众人微微笑了一下。
这股子淡定劲,哪里像是被抓来的,不知道的以为这就是他家呢。
人群中忽然有人冒出一句:
“哎,你别说,这长相、这年纪、这气质……松原县除了沈准,还能有第二个长这样的?”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眨眨眼,又有人挠挠头,目光在沈准脸上来回扫了几圈。
叶扶摇端着酒碗的手也停了。
她侧过头来,目光带着几分锐利,直直地落在沈准脸上,然后慢慢眯起了眼睛,声音带着酒后的微醺:
“你是沈准?”
满堂寂静。
这话问的太直接了。
三眼的手已经摸到了怀里那个陶罐的边沿。
沈准看着叶扶摇,沉默了两息,忽然笑了一下。
他端起面前的酒碗,朝叶扶摇举了举:
“你觉得呢?”
叶扶摇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然后哈的一笑笑出声,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老娘管你是谁,今天入了我的寨子,就是我的人了!来,倒酒!”
满堂又热闹起来,没人再追问。
矮姑娘拍着桌子喊:“寨主威武!”
高个子女人笑着给三眼又倒了碗酒,推到他面前说:
“你别傻坐着啊,喝!”
三眼端着酒碗,看了看主位上正跟叶扶摇碰杯的沈准,又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酒,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
等来老子下山,一定要把张开龙那张嘴给缝上,他不说都不会有今天这档子事。
宴席一直闹到后半夜。
土匪们喝倒了大半,有的趴在桌上打呼噜,有的靠在墙边抱着酒坛子说胡话。
矮姑娘早就醉得不省人事,脑袋枕在高个子女人腿上,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高个子女人倒是还有几分清醒,拍了拍矮姑娘的脸,抬头看了一眼主位方向,然后识趣地扶着矮姑娘往外走了。
几个还算清醒的土匪将沈准和叶扶摇送进了洞房。
临走还给叶扶摇盖了个红盖头。
说是洞房,也就是临时拉了点红绸,放了两根蜡烛干果点心摆了一盘,还有一壶酒,简陋的不行。
两人坐在床上,谁也没动。
屋里安静的出奇,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片刻后,沈准动了,上手扯掉了叶扶摇的红盖头,露出下面那张脸。
再次看到这张脸,沈准还是觉得有些违和,怎么看都是大家闺秀的长相。
叶扶摇坐在床上,酒喝得不少,脸颊浮着薄红,但那双眼睛还算清亮。
沈准见她没动作的样子,伸手去解叶扶摇头上的发饰。
触及到的那一刻,叶扶摇明显僵硬了一下,但时间很短。
沈准被她这幅模样逗得嘴角微微勾起一下,手下动作却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