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采之礼成,锦绣食府的门楣上便系上了一缕鲜红的绸带,春风一吹,软红轻摇,把整条长巷都染得温柔起来。汴京城内人人皆知,掌鼎人阿灶,即将与多年相伴相守的萧i共结连理,一场依足古礼、又满含食府本心的婚事,正在有条不紊地筹备着。
三书六礼循序而行,纳采之后便是问名与纳吉。萧i行事素来稳重周全,又处处贴合阿灶的心意,不求张扬铺张,只重礼数真诚。这一日清晨,天光微亮,露水还凝在巷口的柳枝上,萧i便已带着问名文书与一应礼物,再次来到锦绣食府门前。
与上一回相比,今日的随行之人更为规整,却依旧没有鸣锣开道的排场,只以礼行事,以心为敬。问名书用的是上等澄心堂纸,萧i亲笔小楷,字迹温润端方,除了恭敬问询阿灶的名讳与生辰八字,文末还添了一句:“愿以三餐四季为诺,伴君守鼎传心,岁岁长安。”一句话,不说情深,却处处是长情。
阿灶的生辰八字早已由王伯这位食府老人郑重记下,此刻双手捧出,与萧i的问名书相对,算是正式应下这一礼节。萧i亲手接过,交由随行的卜卦长者封存,待回去之后便合八字、定吉凶,为二人择取一个真正相宜的吉日。
此番纳吉之礼,萧i所备的礼物依旧不走金玉华贵一路,件件都落在阿灶的心坎上。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匹匹质地柔软细腻的汴梁锦缎,色泽温润不艳,正是阿灶素来喜欢的素朴风格。锦缎之上,暗纹织着细小的鼎火与麦穗纹样,既有烟火气,又不失庄重,是萧i特意叮嘱织坊定制,用作阿灶大婚之时的婚服面料。
另有一套全新的祭鼎礼器,铜质温润,形制规整,是为大婚当日拜鼎、告慰师父张素娟在天之灵专用。还有数十筐精选而来的红枣、桂圆、莲子、糯米,既是婚礼喜点的原料,又暗含着早生贵子、圆满和顺的吉祥寓意,样样实在,样样贴心。
食府门前的百姓远远看着,无不点头称赞。
“萧公子是真把阿灶师父放在心尖上了,事事想得周全,又不摆半点架子。”
“锦绣食府本就是良心地方,如今配上这样一门亲事,真是天理循环,善得善果。”
“等着吧,这场婚事一定是京城今年最暖的盛事。”
王伯笑得合不拢嘴,忙前忙后招呼,又亲自引着萧i入正厅落座。堂内“食心传世”匾额高悬,阳光从窗棂斜照进来,落在匾额上,金漆微亮,像是也在为这场喜事添一份喜气。
问名礼毕,便是纳吉。卜算长者仔细合过二人八字,捋着胡须连连点头,满面喜色地高声道:“二位命格相合,阴阳相济,性气相投,乃是天作之合。婚后必定家宅安宁,事业昌盛,福泽绵长,连及四方。”
一席吉,听得满室欢喜。小禾与一众学徒更是忍不住面露喜色,纷纷向阿灶与萧i道贺。阿灶素来沉稳,此刻耳尖也微微泛热,只是静静坐着,目光不经意间与萧i相遇,彼此眼底都是笃定与温柔,不必多,心意已然相通。
纳吉既定,婚礼的筹备便正式步入正轨。阿灶心中第一件大事,便是敲定喜宴菜品与专属喜点。他亲自坐镇后厨,召集小禾等几位手艺最稳的学徒,一同商议菜式。
“喜宴不搞珍馐堆砌,不搞虚头巴脑的花色,”阿灶站在百味鼎前,语气坚定,“菜要实在,味要正统,量要充足,不分主客尊卑,不分贫富贵贱,每一桌都是一模一样的菜式,一模一样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