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糯被她逗得气都消了,抬手就在她脑门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没好气地嗔道:
“你这小脑袋瓜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他可是睿王府的世子,是你能说杀就杀的?”
“你当京兆府和大理寺都是吃干饭的?”
连翘捂着额头,委屈地瘪了瘪嘴:“可他那样欺负小姐……”
“他欺负我,我自然会百倍千倍地讨回来。”沈知糯哼了一声,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
她现在更好奇的是,许惊蛰信中说,苏予白途中遭遇了刺杀……是谁下的手?
靖王?宋砚舟?总不能是谢疏白吧?
正思忖着,门房的丫鬟碎步走了进来,恭敬地递上一张烫金的帖子。
帖子做得极为精致,连翘出去接过帖子。
“小姐,是睿王府送来的帖子,说是世子爷邀您中午去仙乐楼一起用膳。”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今日是哪位世子爷呀?”
沈知糯手指在光洁的梨花木小几上轻轻点了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按照他们那雷打不动的轮值表,今天轮到宋砚舟了。
离开睿王府的这些日子,宋砚舟多是在军营操练,轮到他也是晚上去刷个存在感,今日怎么用睿王府的名义,大张旗鼓地请她去仙乐楼了?
稀奇。
沈知糯的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她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语气平淡:“更衣。”
――――
沈知糯由小二引着,推开天字号包厢的雕花木门时,预想中那张温润如玉的“苏予白”的脸并未出现。
临窗的位置上,一个男人正懒洋洋地倚着。
他今日没穿素色锦袍,更没戴那张属于苏予白的人皮面具。
那张脸是完完全全的妈生脸,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午后的光线下。
他穿了一身极为招摇的烈焰红衣,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墨发用一根同色的发带松松垮垮地束在脑后,几缕不羁的发丝垂在额前。
一双桃花眼潋滟生光,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风流。
见她进来,宋砚舟咧开嘴,露出一口白得晃眼的牙,笑的阳光又灿烂。
“知糯!”
沈知糯脚步一顿,脸上的从容瞬间裂开一道缝:“……???”
她像是受了惊的小鹿,仓惶地后退了一步,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门框,一双水光潋滟的杏眼写满了震惊和无措。
“怎、怎么会是宋将军?”
沈知糯一秒入戏,声音都在发颤,“世子爷呢?”
宋砚舟脸上那灿烂得能晃花人眼的笑容,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僵硬在嘴角。
他脸上的阳光散去,整个人都恹恹的,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大狗狗,桃花眼里满是委屈。
他闷闷地开口,声音都低了八度:“……是我约你用膳。”
沈知糯的演技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她脸色煞白,眼眶泛红,一副受到了惊吓的老实人模样,“男女有别,既然世子爷不在,小女……小女先行告退!”
说完,她提着裙摆,转身就要走。
“别走!”
宋砚舟急了,一个箭步从椅子上弹起来,三两步就冲到了门口。
“砰”的一声闷响,他反手将雕花的木门拍上,高大的身躯像座山似的,严严实实地堵住了她唯一的去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