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户部观政时,这张脸许惊蛰曾远远见过。
此人正是睿王府世子,苏予白,是沈知糯名正顺的未婚夫!
许惊蛰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冰凉。
他不是应该在京中安分当值,筹备着迎娶阿蛮吗?
为何会出现在这离京城足有半月路程的官道上?
还带着个女人,搞得如此狼狈?
许惊蛰的目光僵硬地移向伏在苏予白身侧的女子。
那女子穿着一身素雅的藕荷色衣裙,发髻虽乱,却插着一支成色极好的碧玉簪,面容清秀温婉。
此刻她也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
然而,许惊蛰的视线却死死地钉在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方才那些家丁哭喊着求援时,喊的是什么?
夫人?!
苏世子尚未成婚,哪里来的夫人?
所以,这是苏世子养在外面的外室?
看那肚子的大小,月份已然不浅,少说也有五个月了。
也就是说,沈姑娘的未婚夫不仅早就有了心上人,还珠胎暗结,甚至在外连夫人的名分都给了?!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轰”地一下从许惊蛰心底烧到了天灵盖,他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好一个睿王世子!
好一个清雅矜贵!
沈姑娘还未进门,他倒先让外室怀了孩子!
“这位公子,您……您怎么了?”一旁的家丁见他脸色铁青,浑身发抖,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许惊蛰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他冷声道:“没什么,看样子是中了暑气,又兼饥渴劳累。”
“你们将人抬到我车上去,先喂些水,前面不远就有驿站。”
他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沈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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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府,听竹轩。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沈知糯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封刚从江南加急送来的信,信纸被她捏得微微发皱,她漂亮的眉尖蹙着,眼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派了那么多人手暗中寻找了许久,连苏予白的半根头发丝都没找到。
结果倒好,这人竟自己撞在了许惊蛰手里。
缘分这东西,有时候真是玄妙得让人想骂爹。
她无奈地扶了扶额,指腹按上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许惊蛰信中说,遇上苏予白的地方是在唐县,离京城约莫半月的路程。
看来苏予白这个渣男,是打算带着他的白月光和肚子里的娃回京?
算算日子,万寿节还有不到二十日,他确实该回来了。
“小姐,”一旁的连翘见她神色肃杀,连忙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煞气,压着嗓子道,“要不要奴婢安排几个手脚利落的,去半道上把他给……”
她说着,做了个干净利落的“咔嚓”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