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瑶拉着沈知糯的手,兴致勃勃地提议:“天色还早,我带你去园子里逛逛消消食吧?我们家园子里的夜景可好看了!”
沈知糯欣然应允。
两人带着丫鬟沿着抄手游廊,一路行至后花园。
谢家的花园也如其府邸风格一般,没有太多人工雕琢的痕迹,更像是一片自然生长的山水小景。
假山叠石,小桥流水,错落有致,月色如水般洒在园中,给一草一木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银辉。
“你看那边,”谢清瑶指着不远处一座临水而建的八角亭,“那是问月亭,我爹最喜欢在那儿看书下棋了。不过这么晚了,他应该早就回书房了。”
两人说着话,信步朝着问月亭的方向走去。
晚风带着水汽拂面而来,说不出的惬意。
沈知糯正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脚步却随着身旁的谢清瑶一同顿住了。
只见那沐浴在月光下的问月亭中,竟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袭月白色的广袖长袍,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地束着,身形清瘦挺拔,宛如一株立在水边的玉树。
他面前摆着一张石桌,桌上一壶清茶,两个白瓷杯,正升腾着袅袅热气。
此刻他正侧对着她们的方向,手执茶杯,眺望着湖面上的月影,清冷孤高的侧影在朦胧的夜色里,美好得像一幅写意山水画。
不是谢疏白又是谁?
沈知糯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不动声色地扭头看向身侧的谢清瑶,眉梢轻挑,眼底漾开一抹似笑非笑的流光。
――说好的避嫌,连内院都不踏足呢?
――这内院的后花园他又是怎么来的?
谢清瑶:…………
她僵在原地,嘴巴张了张,盯着亭中那个本该在书房闭门不出、恪守礼数的兄长,整个人如遭雷击。
谢清瑶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还掐了把胳膊。
嘶,疼,不是梦,确定是哥哥不错。
可哥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谢家家风清正,祖上立过规矩,子孙除非正妻无所出且年过三十,否则绝不纳妾。
也因此,谢家的人丁向来不算兴旺。
到了她爹这一辈,也就生了他们兄妹四个。大哥如今是权倾朝野的首辅,二哥和三哥早在几年前高中之后,便被外派为官,一年到头也难得回京。
这偌大的谢府内院,常住的女眷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
除了娘亲,便是她,再加一位早年孀居、被接回娘家住的姑姑。
姑姑前些年丧夫后无依,便带回了娘家,身边还带着个刚及笄的表妹。
平日里内院见着的都是自家人,即便如此,大哥去给母亲请安,都鲜少踏足内院半步,生怕冲撞了姑姑和表妹,惹人闲话。
至于这后花园……谢清瑶活了这十几年,记忆里大哥别说夜里来闲逛,便是白天路过,也都是目不斜视、快步疾走。
可今日呢?
他明知府里来了客,还是尚未出阁的姑娘,他不避嫌也就罢了,竟还一个人坐在内院深处的问月亭里赏月品茶?
这这这……这简直不合规矩到天上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