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掀开,一个身着湖蓝色衣裙的少女提着裙摆,笑盈盈地跳下了马车,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
“糯姐姐!”
来人正是谢疏白的妹妹,谢清瑶。
睿王妃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谢府的马车?谢清瑶?
她知道沈知糯在大慈恩寺攀上了谢清瑶,与她有了些交情,可如今看来,这交情竟深到这种地步?
谢府的嫡小姐,竟会在天黑时亲自登门?
谢清瑶一下车,目光便落在了场间。
她先是看到了靖王府的那辆过分扎眼的马车,微微一怔,随即立刻收敛了笑容,对着马车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
“臣女谢清瑶,参见靖王殿下。”
她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车内的人听清,“多谢殿下今日在城外官道为家兄让路,家兄偶感高热,冲撞了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待家兄病愈,定会登门道谢。”
一番话就滴水不漏地将谢疏白生病的戏码给坐实了。
马车内毫无动静,谢清瑶也不在意,行完礼便自然地起身。
接着,她又笑吟吟地转向睿王妃,又是一个标准的贵女礼:“清瑶见过睿王妃。”
“数月不见,王妃真是越发年轻貌美了,瞧着倒像是我的姐姐辈呢。”
小嘴跟抹了蜜似的,任谁听了都舒坦。
睿王妃纵然心里憋着火,此刻也不得不挤出笑来:“是清瑶啊,你这孩子,嘴还是这么甜。”
脚下一转,几步便到了沈知糯身侧,亲亲热热地挽住了她的胳膊,把睿王妃不动声色地挤开了。
“糯姐姐!”
仿佛没看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她自顾自地说明来意,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女儿家的急切:
“昨日我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考校我的琴技,说我弹得跟锯木头似的,罚我好生练习。”
“我说我天生愚笨,怕是练不好了。”
“谁知皇后娘娘竟说二公主夸赞你一曲惊人,让我多向你请教呢。”
她说到这里开心地扬了扬下巴,像是在宣布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我回去便请示了爹爹,想请糯姐姐做我的琴技先生!爹爹已经允了!”
“爹爹说,侯爷和沈大哥都离京了,你一个人住在府里冷清得很。这”
“这些时日,便请你搬到我们谢府去住,也好教我弹琴。”
“糯姐姐你放心,我们谢府上下定将你奉为上宾!”
她转头看向睿王妃,笑得乖巧:“所以我特地来接姐姐回府呢!”
此话一出满场皆静,睿王妃的脸从白转青,再从青转绿,像是被人当众抽了一巴掌。
去谢府住?
这哪里是请先生,这分明是当众截胡!
而且还搬出了皇后娘娘和谢掌院两座大山!
她要是敢说半个不字,就是驳皇后的面子、打谢掌院的脸!
“这……”睿王妃急了,连忙开口,努力维持着体面的笑容,“谢小姐有心了。”
“只是知糯身子素来弱,需得静养着。”
“若谢小姐想学琴,不如这样,知糯还是随我回睿王府将养着,我每日派人送她去谢府授课,绝不耽误你,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