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几天的反应是谨慎的观望。
聚贤楼的钱掌柜收下那张面额十灵晶的商票后,第二天一早就亲自跑了一趟虫皇商行,手里攥着那张银灰色的纸片,半信半疑地递到柜台上。
柜台后的伙计接过商票,核对了一下编号,然后打开钱箱,数出十枚灵晶,整齐地码在柜台上,推到钱掌柜面前。
整个过程没有拖沓,没有推诿,没有“需要请示掌柜”之类的拖延。
钱掌柜看着那十枚灵晶,愣了足足三息,然后默默地收起灵晶,转身走出了虫皇商行的大门。
当天下午,他又回来了,这次不是来兑灵的,而是来谈合作的。
“以后聚贤楼的货款结算,三成用商票,七成用灵晶,行不行?”
白二爷亲自接待了他,折扇轻轻一摇,笑着答应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青石镇的小商人圈子里传开。
最先跟上来的是那些每天都要和大量现钱打交道的小商贩。
粮铺的张掌柜、布庄的李娘子、铁匠铺的赵师傅......
他们发现,虫皇商票比随身携带大量灵晶要安全得多,轻便得多,也隐蔽得多。
一张十灵晶面额的商票,可以折成巴掌大小塞进内袋,风险远比沉甸甸的灵晶小得多。
更何况,虫皇商票不仅能兑灵晶,还能直接在虫皇商行兑换等值的灵力胶水、虫族材料和其他紧俏货物。
对于小商人来说,这意味着他们手头的“闲票”可以随时变成他们需要的货,不需要经过二次交易。
一个月之内,虫皇商行的合作商户从最初的十二家扩展到了四十七家。
那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商家看到越来越多同行加入这个网络,也开始坐不住了。
白二爷的账册上,商票流通量的数字每天都在刷新。
他坐在二楼窗边,看着街面上那些揣着商票匆匆行走的商人:
“这帮人……自己帮自己把路走宽了。”
黑风会的卫鸿副舵主,在他那间光线昏暗的会客厅中,面色阴沉地看着手中那张不知从何处流通到他桌上的银灰色纸片。
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然后将它拍在桌面上,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带着寒意的话:“伪造。给我找最好的符文师来,仿出来。”
三天后,黑风会的仿制商票开始出现在青石镇的市场上。
第一批仿票制得颇为精致,边缘同样印有符文纹路,中央同样有编号,乍一看和真正的虫皇商票几乎一模一样。
但问题是,当持有仿票的商人到虫皇商行柜台要求兑灵时,伙计只将灵力注入票面,边缘的符文纹路亮了起来,但投射出的光影和票面编号对不上号,如同两把不匹配的钥匙和锁孔,无法契合。
林薇设计的防伪系统中,每一张商票的符文纹路和编号之间都存在着一一对应的关系,如同一枚无法复制的指纹。
仿造者可以复制纹路的外观,却无法复制那道隐在纹路内部的灵力映射逻辑。
因为那种映射逻辑,是利用了灵力胶水在纸张内部的分布密度来实现的。
这是林薇从地球上那些防伪纸张的“水印”技术中获得的灵感,灵力胶水在纸上形成的密度分布差异,会决定灵力注入后符文光影的投射角度和形状。
而这种密度分布只有在纸张制造的瞬间才能成型,任何后期仿造都无法重现。
张浪没有声张,他让白二爷将第一批发现仿票的三位商人请到商行后院,当着他们的面,用林薇准备好的另一套验证系统,逐一核对了仿票与真票的灵力映射差异。
三位商人亲眼看到自己手中的商票在灵力注入后投射出的光影与编号不符,如同一个错误的签名被当场戳穿,顿时脸色铁青。
他们不是在怀疑虫皇商行,而是在愤怒自己差点被假票坑了。
“这票是哪儿来的?”
白二爷故意问。三位商人面面相觑,然后其中一人低声道:“是从城南王记铺子流出来的,老王说是黑风会的人给他的。”
隔日午时,虫皇商行大门外的街面上挤满了闻讯而来的商人和看热闹的镇民。
胡三站在门槛前的高台上,手中举着一真一假两张商票,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
“真票,灵力注入后,光影会落在编号上方三指处,呈弧形展开。
假票,光影位置偏低,形态发散,和编号无法重合。”
他将两张商票并排展示,注入灵力,真票的符文光影如同一轮微型的圆弧明月,端正地落在编号上方。
假票的光影则像一抹被风吹散的烟痕,落在编号偏左的位置上,散乱而模糊,差别一目了然。
人群爆发出了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那批假票的出处,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街角黑风会的招牌方向。
卫鸿虽然没有在场,但他安插在人群中观察的眼线已经将这一幕完整地记了下来,没过多久便阴沉着脸回到了黑风会的后院汇报。
黑风会的信誉在青石镇商人间本就算不上多好,他们有器元宗撑腰,行事向来霸道,只是碍于他们的背景,其他商户敢怒不敢。
如今虫皇商行当众揭露黑风会伪造商票,如同在一堆干柴上扔下了一颗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