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们进入山脉的那一刻起,一个“隐身”的对手就开始了对他们的全方位折磨,持续不断的骚扰,像磨刀石一样,一刻不停地在他们的神经上反复摩擦。
第一夜,当陈昭在帐篷中闭目调息时,周围的森林中突然响起了数以千计的蟑螂同时摩擦翅膀的声音。
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频率波动。
陈昭冲出帐篷时,声音瞬间消失了,森林中一片寂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在夜空中回荡。
当他回到帐篷中重新坐下时,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周元和方岩也被那声音折磨了一整夜。
三个人轮流守夜,但那声音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守夜时安静无声,换人休息时又准时响起。
白天也不消停。周元在营地附近的树干上发现了一些深褐色的分泌物,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端一闻,脸色立刻变了。
那是专门吸引嗜血蚊虫的信息素。
他还没来得及清理,一大群拇指大小的嗜血黑蚊就已经循着气味蜂拥而至,在营地周围形成了一团嗡嗡作响的黑色云团。
三人花了大半个时辰才用驱虫符将那些黑蚊赶走,但身上已经被叮出了好几个包。
方岩负责水源的补给。他在营地旁找到了一条从山壁渗出的清泉,水质清澈,流速平缓,本是一处极好的取水点。
但他打回来的水入口时,一股又苦又涩的酸味直冲天灵盖,像是有人在里面倒了一整瓶醋。
他当场将口中的水喷了出来,咳嗽了好一阵。那是高浓度的蚁酸,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方式被注入到水源上游的。
到第三天傍晚,三**元宗弟子围坐在篝火旁,面前摊着同样的地图,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疲惫和烦躁。
陈昭的头发比两天前乱了一些,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周元的目光依然锐利,但那种锐利中多了一层与睡眠不足伴生的焦躁。
方岩的手指不再灵巧地拨弄炭块,而是紧紧握着那根拨火棍,指节微微泛白。
三天时间,没有一次正面冲突,没有流过一滴血,但他们已经被折磨得狼狈不堪。
那些噪音、那些蚊虫、那些被污染的水源、那些永远指向错误方向的探测结果。
所有这一切叠加在一起,如同无数根细针反复刺扎着他们的意志。
每一次都不致命,但每一次都在让他们的判断变得更加迟钝,让他们的反应变得更加迟缓。
陈昭抬头望向篝火照不到的黑暗森林,他感受到了森林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他。
那目光中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冷静得近乎傲慢的耐心。
他终于意识到,在这片森林中,狩猎者和猎物的位置,从一开始就是颠倒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