蚁后在同一刻迎了上来,动作快得惊人。
它的六条步足在地面上交替推进,体型虽大却灵活得不可思议,暗黑色的身体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向张浪撞来。
两具甲壳的碰撞在河床上爆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两块巨石相撞。
张浪的镰刃和蚁后的前肢交错而过,在空气中爆出一串火花。
蚁后的甲壳坚硬得超乎想象,他的镰刃在上面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仿佛在劈砍一块铁砧。
蚁后的反击随之而至,它的一只前足带着破风声横扫而来,张浪侧身闪避,那只前足擦过他的侧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在闪避的同时挥出一记反击,镰刃再次砍在蚁后的甲壳上,依然是那道白痕,稍微深了一些,但距离破甲还差得很远。
缠斗在持续。
张浪围绕着蚁后快速移动,从不同的角度发动攻击。
侧翼、腹部、腿关节、头部,镰刃不停地砍击,每一次都精准地落在蚁后甲壳的缝隙或薄弱位置。
蚁后的甲壳硬度过高,普通的攻击根本无法造成有效的伤害。
在缠斗的第三十一秒,他抓住蚁后转身时暴露出的一个微小空隙,右前肢的镰刃灌注全力,对准蚁后侧腹的一道甲壳缝隙狠狠劈下。
镰刃与甲壳碰撞的瞬间,一阵刺耳的碎裂声传来,但他劈开的不是蚁后的甲壳,而是他自己的镰刃。
右前肢的镰刃在连续高强度的砍击中终于达到了极限,在距离击穿蚁后甲壳只差一线的位置崩断了。
一小截镰刃断裂飞出,在月光下划过一道银色弧线,落在河床的鹅卵石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蚁后抓住他受伤的瞬间发动了反击,颚齿带着万钧之力向他的头部咬来,张浪在千钧一发之际侧头闪避,但蚁后的颚齿已经擦过了他的头部甲壳,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他向后翻滚卸力拉开了距离,断刃的前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蚁后的信息素中带着嘲讽:“你的武器断了。你还有什么?”
张浪没有后退。他缓缓站稳身形,低头看了一眼那截断裂的镰刃。
右前肢的断口处渗出几滴银色的体液,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但他的复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道越来越亮的光芒。
他将所有的信息素网络中剩余的灵力全部调动起来,汇聚到体内的核心节点中。
在化形泉中觉醒的力量,那种他只在最深层的本能中触摸过的力量,正在他的血脉中苏醒。
他启动了灵能爆发。
体内的灵力在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然后在下一个瞬间,如同被点燃的炸药一般轰然爆发。
那种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像是要将他的甲壳从内部撑裂。
他的银色纹路在那一瞬间亮到了刺目的程度,仿佛有液态的光芒在他的甲壳下奔涌流转,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那股能量的冲击下剧烈震颤。
他没有给自己任何喘息的时间。
在灵能爆发启动的同一刻,他的身体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射出,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在原地留下的残影都来不及消散,本体就已经出现在了蚁后的侧下方。
残存的镰刃斩落。
一次,两次,三次。
他不再寻找什么招式,不再计算什么角度,只是将所有的力量和速度倾注到每一次劈砍中,对准蚁后腹部与胸部连接处那道最薄弱的缝隙。
那是一个极小的目标,但在灵能爆发状态下的他,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了同一道缝隙上。
他记不清自己砍了多少下,系统后来给出的记录是三十秒内斩出了四十七次攻击。
每一次斩击都在那道缝隙上扩大的微小裂口中累积,第四十七次斩击时,那道缝隙终于完全裂开。
蚁后的腹部和胸部在连接处彻底分离,深绿色的体液如同喷泉般从断口处涌出,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而艳丽的色彩。
蚁后的六条步足同时僵直,身体失去了平衡,前半身和后半身向两个方向倾倒,沉重地砸在河床的鹅卵石上。
蚁后的信息素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传来一种复杂的、混合了不甘和某种他无法解读的情绪:“你……赢了。”
然后,那信息素彻底消散了。
张浪站在河床中央,大口喘着气。
他的右前肢镰刃已经断裂,只剩下了不到原来的一半,断口处还在渗着银色体液,银色的纹路在甲壳上缓缓暗淡下来。
灵能爆发的后遗症让他的身体感到一阵阵虚弱。
蚁后的尸体横卧在月光下的鹅卵石上,暗黑色的甲壳在月光中依然泛着光泽,但那光泽正在随着生命的流逝而逐渐暗淡。
河床两岸,虫皇军的残存战斗兵们寂静地站在月光下。
毒刺停在岸边的一棵枯树枝上,翅膀收拢,暗红色的复眼注视着河床中央那个银色身影。
铁角站在高地上,手持一柄沾满了铁甲蚁体液的长矛,沉默地望着下方。
胡三坐在一棵老树的根部,手掌贴着树干,通过植物的根系感知到了战斗的结束。
整个河谷中,除了夜风吹过鹅卵石缝隙的呜咽声,再无其他声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