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自己刚刚被蟑螂群覆盖过的地面,看着那些落叶上残留的、若有若无的信息素痕迹,他的目光变得异常复杂。
他抬起头,看向枫树林边缘。
张浪没有到场,但铁角知道,他在看着这一切。
“你看到的,和我们看到的不一样。”
铁角轻声说。
这一句话中没有愤怒,没有挫败。
只有一种近乎敬畏的认同,那是一个老猎人在见识到一种全新的力量体系后,发自内心感到的叹服。
与此同时,部落另一侧。
张浪提前离开了演示场地,因为他的信息素感知到,一个不速之客正从森林南面接近部落。
一只体长如牛犊的巨型毒蚊。
六条细长的步足,一对透明的翅膀在阳光下泛着虹彩般的光泽,口器如同一根细长的黑色针管,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它的复眼呈暗红色,腹部鼓胀,显示它刚刚在某个地方饱餐了一顿,但显然那顿大餐没有满足它的胃口。
它是被张浪散发出的那股强大的信息素吸引而来的。
在它的感知中,那只银色甲虫散发出的能量气息就像黑夜中的一座灯塔,闪烁着高阶能量的光芒,让它本能地将其视为一顿难得的高能量大餐。
毒蚊王降落在部落外围的一片空地上,六条步足稳稳地抓住地面,暗红色的复眼锁定了高地上那个银色的身影。
它的翅膀微微震动,发出低频的嗡鸣。
然后它起飞了,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划出一道模糊的轨迹,如同一支射出的箭矢,直扑张浪的方向。
张浪没有动。
毒蚊王的口器在接近张浪的一瞬间,精准地找到了张浪甲壳上的一块缝隙。
那是他前胸甲与腹甲之间的连接处,是甲壳相对薄弱的位置之一。
口器如同最锋利的针头,刺入了那道缝隙,穿透了薄薄的连接膜,扎入了张浪体内的软组织。
毒蚊王的体内开始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试图将张浪的体液顺着那根细长的口器吸出,吸入口中。
它吸到了。
那股液体顺着口器流入毒蚊王体内的瞬间,毒蚊王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一股混合了蜈蚣毒液的残留、化形泉的纯净能量、以及被张浪吸收过的多种灵力杂质的“剧毒之血”。
那股液体在流入毒蚊王体内的那一刻,像是一颗被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它体内的所有能量通道。
它的口器在几秒内开始溃烂,黑色的溃烂从尖端开始,沿着中空的管道一路向根部蔓延,像是有一种看不见的火焰在从内部吞噬它的身体。
它的身体开始剧烈痉挛,六条步足疯狂地在地上乱蹬,翅膀胡乱拍打着空气,整个身体在地上翻滚挣扎,撞翻了周围的灌木和石块。
张浪站在它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只正在痛苦挣扎的毒蚊王。
他没有用任何攻击动作,没有挥动镰刃,甚至没有向前迈出一步。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然后在信息素网络中释放出一道信号。
臣服,或者死。
毒蚊王的挣扎持续了大约十几息。
然后它停了下来,趴在地上,六条步足收拢在身体两侧,一对翅膀折叠在背上,触角低垂。
这是蚊虫类生物表示服从的姿势。
它的暗红色复眼依然盯着张浪,但眼中的光芒不再是猎食者的贪婪,而是一种混合了恐惧和敬畏的复杂情绪。
臣服,它选择了臣服。
张浪的信息素再次发散,这一次传递的是安抚的信号。
同时在他的意识深处,他记下了毒蚊王的信息:凡品九阶,飞行速度极快,口器能穿透大多数凡品灵兽的甲壳,具有范围不小的毒性攻击能力。
一个有用的部下,填补了他空中战力的空白。
当铁角带着猎人们从枫树林返回部落时,他们看到毒蚊王收拢翅膀,安静地待在部落外围的一棵大树上,像是被驯服的猎鹰站在主人指定的栖木上。
铁角停下脚步,看了看那只毒蚊王,又看了看高地上闭目养神的银色甲虫,嘴角抽动了一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