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岩需要有人亲眼看到中层区的真实情况,而不只是依靠蟑螂们回传的间接信息。
张浪微微点了点头。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小队就在部落的入口处集合了。
张浪站在最前方,甲壳上银绿交织的纹路在晨雾中泛着淡淡的光晕,像是一层微光在甲壳表面流转。
铁角站在他的右侧,腰间挂着他那杆涂了双毒涂层的长矛,背上背着一面嵌了蜈蚣甲壳的圆盾,一身行头在晨光中透着一股精悍的杀气。
另外三名猎人也都全副武装,他们都是部落中最有经验的猎手,其中有两人曾参与过毒牙蜈蚣的战后清理,亲眼见识过张浪的实力。
出发时,铁角在张浪旁边走着,低声说道:“我打了一辈子的猎,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主动往中层区走。”
张浪没有回应,但也没有停下脚步。
进入中层区的边界后,植被的变化极其明显。
树冠变得更高更密,藤蔓的直径从手指粗变成了手臂粗,互相缠绕着从树枝上垂下来,在林间织成一道道天然的屏障。
地面上的落叶层比外围区厚得多,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一层厚厚的海绵上,每一步都会陷下去一两寸。
空气也变得更加潮闷,混合着泥土、腐烂的叶片和某种说不清的淡淡甜腥味。
那种味道不浓,但一直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腔里,让人莫名地感到一阵不适。
铁角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吸了吸鼻子,眉头微皱:“这味道不太对。”
,“像是有什么东西死在这里很久了。”
三个猎人也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灌木丛和树冠。
张浪走在最前面,他的镰刃微微张开,甲壳上银绿色的纹路在阴暗的森林中如同一盏微灯。
在深入中层区约两公里后,蟑螂侦察兵回传了一条信息,让张浪停下了脚步。
前方约百米处有一组巨大的足迹,足迹很深,像是某种体重极大的生物刚刚经过。
张浪改变方向,带着小队靠近了那片足迹区域。
足迹有三组,每一组都有脸盆大小,深陷在泥土中,边缘整齐,步幅约两米。
从足迹的形状和深度推断,留下脚印的生物体长至少超过八米,体重在数吨以上。
铁角蹲下查看足迹的轮廓,用手指量了量脚印的深度,又掰了一块边缘的泥土闻了闻。他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了。
“岩甲犀。”
“灵品二阶。食草的,平时不主动攻击,但它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坚硬的岩质甲壳,比铁甲蚁的甲壳还要厚。
如果受到惊扰,它会变得极具破坏性。它能撞断一棵几人合抱的大树,像撞断一根树枝一样轻松。”
三名猎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绕过它,绝对不能招惹。
张浪没有犹豫。他向小队发出了方向调整的信号,带着他们沿着岩甲犀足迹相反的方向绕行。
在森林中与一头灵品二阶的岩甲犀发生冲突毫无意义,既不会带来任何收益,还会暴露他们的行踪,消耗不必要的体力和时间。
绕过岩甲犀的活动区域后,树木变得更加高大,树冠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只有零星的光线透过层层叠叠缝隙落到地面。
藤蔓变得更加粗壮,有些已经粗过了人的腰身,像巨蛇一样缠绕在树干上。
脚下的落叶层已经深到没过了脚踝,每走一步都要费力地将腿从厚厚的腐殖质中拔出来。
张浪加快了开路的节奏。他挥动镰刃,干净利落地斩断挡路的藤蔓和树枝,每一次挥刃都精准而高效。
而他的复眼在昏暗的森林中依然保持着敏锐的观察力,一边开路,一边不断扫描着周围的环境。
那些在树冠间晃动的影子,那些在林间地面上一闪而逝的小型灵兽,那些从泥土中冒出的奇怪根茎。
所有的信息都被蟑螂们同步接收、整合,汇聚成一张不断扩展的信息网络。
在穿越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时,他停了下来。
他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不强烈,但频率很特殊,像是一颗在水中缓缓沉入深处的石子。
那股波动传来的方向,和他们原本计划的探索路线有一定的偏移。
他转头看向铁角,用镰刃指了指那个方向。
铁角眯起眼睛望向那个方向,但他什么也没有感知到。
然而经过这十多天的相处,他已经学会了一件事,星壳的感知从不出错。
“走那边。”
铁角对身后的猎人下令道。
小队转向了那个方向。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斜射而下,照亮了前方约二十米处的一小片空地。
在那片空地中央,一块半埋在上里的石碑静静地伫立着,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青苔和泥土,像是已经在那里沉睡了无数个世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