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春节,兵团开始筹备春节文艺汇演,团部要求各连队提前报送节目,开展跨连队的节目交流与工作交接。沈青岚作为所在连队的文艺骨干,带着节目对接的材料,来到了陆承安所在的连队,找连队的文书做工作交接。
一见到陆承安,她就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不过半个多月没见,他整个人憔悴了许多,脸色苍白,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胡茬,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落寞与疲惫,做事也总是心不在焉。
这与之前那个开朗、坚定、眼里有光、谈起创作就滔滔不绝的陆承安,判若两人。她没有直接追问原因,没有戳破他的伪装,更没有当着其他战友的面,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安安静静地完成了工作交接,和连队文书对接好了所有节目细节,全程从容得体,没有半分逾矩。
工作完成后,她才趁着其他战友不注意,悄悄把陆承安叫到了连队后面的避风处。这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呼啸的寒风被土墙挡住,能稍稍暖和一些,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驱散了些许寒意。
她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一个用棉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递到了陆承安的手里。包裹用干净的棉布裹了好几层,最外面还包了一层油纸,防止雪水打湿,看得出来是精心准备过的。她的语气温柔而真切,没有过多的追问,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有最妥帖的关怀。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兵团里物资紧,这些东西你拿着,多补充点营养,别累坏了身体。还有这叠稿纸和一小瓶墨水,给你写作用,别亏着自己,也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她的语气平静温柔,没有丝毫打探的意味,也没有丝毫同情的姿态,只有平等的、真诚的关怀。
陆承安接过包裹,入手沉甸甸的,还带着她的体温,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流,想说谢谢,却发现喉咙发紧,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丝毫声音,只能用力点头,眼底泛起了淡淡的泪光。他打开包裹,里面装着一包红糖,用油纸包着,还剩下大半包。
这红糖是沈青岚来兵团时,她母亲特意给她装的,让她补身体用的,她一直没舍得吃。还有四个白面馒头,还是温热的,显然是她刚从食堂打出来,自己没舍得吃,特意给陆承安带来的。在物资极度匮乏的兵团,白面馒头是格外珍贵的东西,是她每天从自己的口粮里,一点点省出来的。
包裹里还有一叠崭新的稿纸,一小瓶密封的墨水,都是她自己珍藏的备用物资。沈青岚递包裹时,眼神里满是担忧,却没有追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照顾好自己,语气平静地开口。
“我知道你心里有事,不想说就不用说,我也不问。但你要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照顾好自己,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也是你创作的本钱。要是有什么困难,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能做到的,我一定帮你。”她说话时,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给陆承安带来任何心理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