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安接过馒头,却依旧没有胃口,只是攥在手里,指尖感受着馒头的温度,对着王铁牛低声说了句谢谢。王铁牛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叹了口气,说:“承安,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想哭就哭出来,别憋着,哥陪着你,没人会笑话你。”
陆承安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说:“我没事,真的,就是有点想家了。”他不愿把自己的心事说出来,不愿让战友们跟着他一起担心,只能把所有的情绪,都死死压在心底,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
休息的哨声结束,大家又拿起工具,继续扫雪,陆承安也站起身,拿起扫帚,继续埋头干活,动作比之前更用力了,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暂时忘记心底的痛苦与绝望。雪花落在他的脸上,融化成冰水,和他眼底没忍住的泪水混在一起,没人能看得出来。
中午时分,扫雪任务圆满完成,驻地的所有主干道都清理干净了,陆承安和战友们一起回到了宿舍。身上的白雪渐渐融化,冰冷的水渍浸透了棉衣,让他浑身发冷,他却只是默默换了一身干衣服,对着一直关心他的王铁牛,认真说了一声谢谢。
看着战友们真诚的笑容、关切的眼神,他心里满是温暖,也更加坚定了要把情绪藏好的想法。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心事,影响到身边的战友,不想给大家添麻烦,更不想让自己的负面情绪,拖累整个集体。
哪怕心里早已是一片冰天雪地,他也要在战友们面前,做回那个坚定、乐观、有担当的军垦战士,守住自己的责任,也守住身边人的温暖。他把换下来的湿棉衣晾在火炉边,转身拿起铁锹,跟着战友们一起,去检查仓库周边的积雪,脚步依旧坚定,只是眼底的光,黯淡了许多。
检查完仓库,他又主动去帮炊事班劈柴,一下下挥舞着斧头,把木柴劈得整整齐齐,仿佛只有不停干活,才能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静下来。炊事班的班长笑着夸他能干,给他递了一杯热水,他接过水杯,道了谢,却依旧沉默着,没说几句话。
傍晚,战友们围在宿舍的火炉边,聊着天,唱着歌,宿舍里热热闹闹的。陆承安却坐在角落的小马扎上,拿出了《独柳滩》的笔记本,借着煤油灯的光,继续写着,把所有藏在心底的情绪,都融进笔墨里,不被任何人看见。
王铁牛看着他孤单的背影,没有去打扰他,只是默默往火炉里添了几块煤,让宿舍里更暖和一些,用自己的方式,默默陪着他。他知道,陆承安需要时间,需要一个出口,而他能做的,就是陪着他,等他走出来。
窗外的风雪又起,拍打着宿舍的门窗,宿舍里却暖烘烘的,笑语声不断。陆承安坐在角落,笔尖划过纸页,写下一行行文字,把所有的心事,都藏进了笔墨里,藏进了茫茫戈壁的风雪里,不被任何人察觉,只留给自己,和千里之外的柳晚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