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屋的王铁牛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看到他紧锁的眉头和空了的墨水瓶,瞬间就明白了他的难处。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粗着嗓子说:“咋了?笔墨用完了?要不我明天找这边连队的老战友问问,看看能不能帮你匀几张纸?实在不行,我找咱们班长,让他帮你向团部申请?”
陆承安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轻声说:“不用了铁牛哥,现在是麦收攻坚的关键时期,大家都在忙着抢收,我不能因为自己这点私事,给大家添麻烦。我再想想办法,总能解决的。”王铁牛看着他固执的样子,也没再多劝,只是叹了口气,躺回了床上,心里却默默盘算着,明天一定要帮他问问。
陆承安小心翼翼地翻看笔记本,把页面边缘仅剩的一点空白处都利用了起来,字写得密密麻麻,生怕浪费一点点空间。他试着往空了的墨水瓶里加了一点清水,晃了晃,写出来的字淡得几乎看不清,只能无奈地放下笔。煤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映着他紧锁的眉头,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土坯房的墙壁上。
他把湘绣柳叶从怀里拿出来,放在笔记本上,盯着柳叶的脉络看了很久,心里的焦虑与思念交织在一起。他想起柳晚晴在湘地,熬了无数个夜晚,给他绣这片柳叶的模样,想起她跟他说的,创作要源于生活,要守住初心,不能半途而废。他暗下决心,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都要坚持把《独柳滩》写下去,绝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停下笔。
可眼下纸张笔墨的困境,却让他一时之间,陷入了无措之中。他合上笔记本,把它和湘绣柳叶一起,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行囊最深处,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戈壁滩的星空。戈壁的星星格外亮,密密麻麻地缀在天幕上,像撒了一地的碎钻,可他却没有心思欣赏,心里只想着,该怎么解决眼前的难题。
夜越来越深,窗外的风声渐渐小了,战友们的鼾声此起彼伏。陆承安却毫无睡意,脑子里一遍遍想着办法,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出路。他知道,麦收还有好几天才能结束,在这期间,他根本没有机会去团部申请物资,难道这段时间,他就要彻底停下创作的脚步吗?他攥紧了拳头,心里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