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夏天的午后,绿皮火车已经驶出了京城地界,窗外的景色从错落的街巷变成了连片的田野。夏日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车厢的地板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车轮与铁轨的碰撞声规律地响着,像一首悠长的歌谣,伴着满车青年奔赴理想的心跳。
陆承安坐在靠窗的位置,把行李箱稳妥地放在了行李架上,正低头整理着背包里的书籍和笔记本。他想把《独柳滩》的手稿单独放在好拿的地方,方便路上随时修改。他刚把笔记本拿出来,旁边的座位就传来了轻轻的响动。
一个背着粗布包袱的青年坐了下来,动作轻缓,生怕碰掉了他手里的东西。陆承安抬起头,朝着对方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眼前的青年和他年纪相仿,皮肤是常年晒出来的健康麦色,手掌宽厚,指节上带着厚厚的茧子。
他眼神明亮朴实,看着陆承安手里的笔记本,露出了几分好奇,却没有贸然开口询问,只是把自己的包袱放在了座位底下,规规矩矩地坐好。还是陆承安先开了口,笑着问他:“你也是去宁夏建设兵团支边的吗?我叫陆承安,北京来的。”
青年立刻挺直了脊背,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手掌粗糙却温暖,声音洪亮。他说:“我叫林建军,河北农村来的,也是去宁夏垦区的,没想到咱俩还是邻座,真是缘分。”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相视一笑,瞬间就拉近了距离。林建军的性格爽朗朴实,说话也直来直去,没有半点扭捏,两人很快就聊了起来。他们从各自的家乡生活,聊到为什么要奔赴边疆,从路上的行程安排,聊到对未来垦区生活的打算。
两人越聊越投机,仿佛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林建军说,他从小就在地里长大,跟着父母种了十几年的地,最懂庄稼活,也最会侍弄土地。国家号召青年去边疆垦荒,他第一时间就报了名。
他就想着去宁夏的垦区,把自己种庄稼的本事拿出来,把荒滩变成良田,多打粮食,给国家做贡献。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他说着,就从座位底下的包袱里,拿出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磨得发亮的镰刀,刀刃被磨得锋利无比,一看就是常年使用、精心保养的。另一样是封皮磨破了的农业生产手册,里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都是他这些年种地攒下的经验。
他把手册递给陆承安,笑着说:“到了垦区,这些东西都能派上用场,到时候我教你种地,你可别嫌累。”陆承安接过手册,认认真真地翻了几页,看着里面工整的字迹和详细的种植记录,心里满是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