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说到后半段,他的指尖还是微微攥紧了笔记本的边角,时不时会悄悄抬眼,观察父母脸上的表情,藏着少年人藏不住的忐忑。苏婉卿的手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她全程没有喝一口,指尖只是轻轻摩挲着杯壁,掩饰着内心的波澜。
她的目光落在儿子年轻的脸上,看着他眼里的光,心里五味杂陈。有惊讶,有顾虑,有欣慰,也有藏不住的、母亲对孩子远行的担忧。陆敬亭沉默着,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点燃,这是他在家极少有的习惯。
烟雾缭绕中,他的神情时而凝重,看向儿子时,眼底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他看着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毅然投身革命的自己。一样的热血,一样的坚定,一样的把家国放在了心上。
陆承安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了,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的槐树叶还在沙沙作响。他看着沉默的父母,心里的忐忑越来越浓,却依旧挺直着脊背,没有丝毫退缩。
他已经做好了被劝说、被反对的准备,也想好了要如何跟父母解释自己的初心与决心。夜已经越来越深了,窗外的风也渐渐大了些,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轻轻的声响。
陆承安把《独柳滩》的笔记本留在了书桌上,对着父母深深鞠了一躬,没有再多说什么,安静地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房门。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开灯,只是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望着院子里的老槐树,等待着父母的回应。
深夜的空气里,弥漫着他对未来的无限期待,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不知道父母最终会给出什么样的回应,却无比清楚,自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走向那片遥远的、充满希望的土地。
窗外的月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碎影,像他此刻翻涌不定的心思。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方才和父母说过的话,还有那些藏在心底的、对戈壁滩的向往。
风又起了,卷着槐花香飘进窗内,带着夏末独有的清润气息。他想起第一次在历史课上看到的边疆地图,想起***叔叔信里的字句,想起独柳滩那棵迎风而立的胡杨,心里的坚定又多了几分。
夜越来越深,书房的灯依旧亮着,暖黄的光透过门缝漫出来,落在走廊的地面上。他知道,无论父母最终的决定是什么,他奔赴边疆的脚步,都不会再停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