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夏末的北京,暑气已渐渐褪去,军事学院家属院的夜格外静谧。院中的老槐树被晚风拂过,枝叶沙沙轻响,几声零落的蝉鸣收尾,衬得红墙院落愈发安宁。
陆承安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本写满《独柳滩》故事框架的硬壳笔记本,心脏跳得有些快。这个在他心里盘算了无数个日夜的决定,终于在今夜彻底落定。
他要放弃高中升学,直接报名参加北京市赴疆支边青年队伍,奔赴那片向往了许久的戈壁滩。这个决定在他心里翻来覆去打磨了很久,从最初的热血冲动,到反复权衡,再到如今的无比坚定。
他早已在心里铺好了未来要走的每一步路。深吸一口气合上笔记本,他起身走到父母的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听到屋里传来陆敬亭的应声,他推开门,看向灯下看文件的父亲,和正在缝补衣服的母亲。
他认真开口:“爸,妈,我想跟你们好好聊一聊,去书房可以吗?”陆敬亭和苏婉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惊讶,却还是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儿子走进了书房。
书房里的暖黄灯光,落在书架上整齐的军事书籍和革命文献上,也落在陆承安挺直的脊背上。他把手里的笔记本放在书桌中央,站在书桌前,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迎着风生长的白杨树。
他先开了口,声音坚定,却又带着少年人面对长辈时不易察觉的忐忑。他一字一句,向父母详细说明了自己的完整规划,要放弃高中升学,直接报名参加北京市赴疆支边青年队伍,从边疆的基层建设工作做起。
他想在真实的劳动与实践中积累经验、锤炼自己,而不是只在书本里纸上谈兵。说话间,他把那本反复修改完善后的《独柳滩》完整故事框架,轻轻推到了父母面前。
他认真地告诉他们,这不仅是他的文学创作心愿,更是他想亲身走进边疆、走进那些建设者的生活,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笔去记录的初心。他想在那片真实的土地上,验证自己笔下的故事,完成这部属于建设者、属于这个时代的作品。
陆敬亭和苏婉卿全程静静倾听,没有打断他的话,也没有立刻表态。书房里只有陆承安的声音在回荡,他越说越坚定,把这些年对边疆的向往,对建设者的敬佩,对未来的规划,毫无保留地都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