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敬亭一页页翻着预案，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得周全细致，连不同伤情的现场处置流程、不同地形的转运注意事项，都写得明明白白。他抬起头看着苏婉卿，眼里满是敬佩，也满是心疼：“辛苦你了，怀着身孕，还熬了这么多夜做这些。”

“这是我的工作，跟你带兵打仗一样，都是为了打赢这一仗。”苏婉卿笑了笑，伸手点了点地图上的一处水网密集区域，“就是这里，你看，登陆后往这边推进，河道多，陆路难走，伤员转运肯定会受影响，我想着，能不能跟后勤部队协调几艘小木船，走水路转运，能快很多。”

两人就着煤油灯昏黄的光，趴在地图前，对着救护预案和作战方案，一点点反复推演，哪里需要调整人员分工，哪里需要补充物资储备，哪里需要跟兄弟部队协同对接，每一个细节都抠得仔仔细细，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最终敲定了完善后的战时救护预案，达成了完全的共识。

窗外的雪早就停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帐篷里的煤油灯还亮着，灯花噼啪响了一声，映着两人并肩的身影。苏婉卿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了陆敬亭的军装内袋里，那是她连夜绣好的平安符，红布缝的小荷包，里面裹着一片晒干的柳叶，针脚细密工整。

“带着这个，就像我陪在你身边一样。”苏婉卿看着他，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牵挂，“渡江作战凶险，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和孩子，在后方等你平安回来。”

陆敬亭摸了摸内袋里的平安符，布料上还带着她的体温，他伸手紧紧握住苏婉卿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他要带着全团的战士打过长江去，要打赢这一仗，更要平平安安地回来，回到她和孩子身边。

天快亮了，团部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回去安排，陆敬亭只能起身离开。苏婉卿送他到帐篷门口，雪后的清晨格外冷，她替他把军大衣的领口系紧，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却早已心意相通。

战前的肃杀氛围里，江风依旧凛冽，雪后的江岸一片寂静。这份夫妻同心、并肩作战的温情，成了彼此最坚实的前行力量，也成了这烽火岁月里，最动人的光。他们都坚信，等春天到来的时候，长江天险一定会被突破，全国解放的日子，一定会到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