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半。
许轻下楼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白粥,酱菜,两个蒸饺,还有一杯温牛奶。
蒸饺是她喜欢的笋丁肉馅,酱菜是她常吃的那家老字号。
是她最常吃的搭配。
碗底下压着一张便签,商玦的字迹她认得:凉了让李姐热。
她看了一眼便签,没动,坐下来慢吞吞吃着早餐。
时隔许久,她再度踏足这栋曾属于她和商玦的婚房别墅。
心底早已最好准备。
她以为这里早已物是人非,没想到分毫未改。
这里的一桌一椅,一器一物,皆是曾经她以女主人的身份,一点一滴精心打磨陈设出来的模样。
包括玄关处摆着的龟背竹,叶子上还挂着水珠。
此刻枝叶繁茂青翠,长势极好,叶片干净无半点浮尘。
显然是日日有人精心照料,按时浇水修枝,从未有一日疏于打理。
客厅的沙发是奶油色的,地毯是浅杏色的长绒,踩上去无声。
每一根绒线都保持着崭新饱满的状态,被养护得极好,和她当初亲手铺好时别无二致。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打在那盆琴叶榕上。
整个空间暖得像被人用手心焐过。
熟悉的景致铺展在眼前,鲜活完整,带着浓郁的生活气息。
明明她已经离开这里许久。
可站在屋内的这一刻,她竟生出一种极致不真实的错觉。
她好像从来没有搬走,从未离开过这栋房子。
从未和这里的一切,和那个人彻底割裂过。
无人知晓,在她离开的日夜里。
那个素来执掌风云,杀伐果断的男人,摒弃了所有张扬凌厉,默默守着这一栋空宅。
他守护着她所有的生活习性,护着她所有的喜好陈设。
日复一日精细打理,守住了她曾经在这里留下的每一寸痕迹。
房子依旧是她的房子,陈设依旧是她的陈设。
唯独曾经在此相伴的人,早已隔着咫尺天涯的距离。
许轻正看得认真,李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许小姐,不合胃口吗?您怎么不吃?”
“没有。”
许轻收回放在龟背竹上的视线,对李姐微笑,“这些花开得很美,你照顾得真好。”
李姐一怔,随即笑道:“啊……这些不是我弄的,我来就长这样了。
我是少爷专门请来照顾您的,就在你前面几个小时进门。”
许轻愣了两秒,笑着点点头。
李姐目光小心翼翼往楼上看了一眼,又笑道:“许小姐,少爷让我告诉您。
别墅所有门禁,房间,车库的密码都没改,全是你的生日。
你若是不喜,随时可以改掉。”
许轻面无表情地应了声,继续吃早餐,“好。”
李姐在原地等了两秒,没听到许轻的回答,转身又上了楼。
许轻也没有多问,吃完早餐她把碗碟收到水槽里,转身出了门。
始至终没给商玦没露过面,也没在任何一个早餐时段碰见他。
许轻知道商玦在躲她。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在给她腾空间。
她不想看见他的时候,他就把自己变成一个隐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