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喜欢沈薇,甚至不是因为她是个女人。而是因为……他已经很久,太久没有听到这句话了。
许云归太忙,忙到连回来吃饭没时间。
她的精力全部给了事业,给了云记,却唯独没有给过他一句“随时都在”。
她曾有过,那是二十年前,在漏雨的土坯房,她抱着他说“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陪着你,在你身边”。
可现在,那个能随时依靠的肩膀,似乎已经转向了更广阔的商场。
而在沈薇身上,在这一刻,他竟然看到了一丝许云归的影子。
那种专注,那种韧性,那种……在困境中依然想抓住点什么的倔强。
这错觉让他心惊,也让他心底某个荒芜的角落,微微松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谢谢。”
没有更多的话,没有解释,没有承诺,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但沈薇知道,他听见了。
秦烈站起身,拿起外套,没有碰那杯茶,也没有再看桌上的图纸。
他迈步走向门口,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依旧挺直,却透着一种难以喻的孤寂。
沈薇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看着他走到走廊尽头,手伸向开关,准备关掉这最后一盏灯。
在灯光熄灭的前一秒,她看到他微微侧了一下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抬手关了灯。
黑暗吞噬了走廊,也吞噬了他的背影。
沈薇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茶水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看着门口那片黑暗,眼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有释然,有失落,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期待。
她也知道,那句“随时都在”,像一粒种子,落在了贫瘠的土壤里。
会不会发芽,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往后,她看向秦烈背影的目光,将不再仅仅是下属对上司的敬重了……
而走在回家路上的秦烈,踩着脚下枯叶破碎的声音,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寒风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
他忽然很想回家,很想推开那扇门,哪怕只听到许云归说一句“回来了”。
可他知道,那扇门后,除了沉默,什么也没有……
冬去春来,秦归远从结构力学教室出来,指尖冻得发僵。
他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那是许云归上个月寄来的,鸭绒的,轻得很,却暖得过分。
他摸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爸”“妈”的两个头像,犹豫了几秒,先拨了许云归的号。
“归远?下课了?”许云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是熟悉的键盘敲击声,语气刻意放得轻快,像在掩饰什么。
“嗯,刚下课。妈,你跟爸在一块吃饭吗?”
“还没,刚开完会,正准备去吃饭。”许云归顿了顿,“你爸他今天去工地盯‘云顶’的收尾,不跟我在一块。”
秦归远又拨了秦烈的号。
响了七八声才接,背景是呼啸的风声和工地的嘈杂,秦烈的声音哑得厉害。
“归远?有事?”
“没事,就想问问你俩最近怎么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