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依然保留着那个习惯,偶尔在傍晚发一条消息问:回不回来吃饭?
而许云归的回复,越来越短,越来越冷。
“不回来。”
“有事。”
“你先吃吧。”
再也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了往日哪怕带着疲惫的寒暄。
那几条简短的信息,像一块块冰,砸在秦烈的心上。
他渐渐明白了,她不是忙,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很忙,忙到没有时间顾及你的感受,也没有时间处理你带来的“麻烦”。
家,彻底成了一个空壳。
许云归和秦烈之间的感情,是外人最是羡慕的,可只有沈薇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人之间的变化。
尤其是秦烈。
这个男人的沉默比往常更深沉,眉宇间时常锁着一丝化不开的倦意,偶尔在办公室发呆,连她进去都察觉不到……
一天傍晚,许云归因为临省的一个紧急会议,临时更改行程,提前回了省城。
她没有通知秦烈,也没有通知秘书,自己打车回了公司总部,想拿一份落在办公室保险柜里的合同原件。
电梯上行,寂静无声。
走廊里灯光昏暗,大部分员工已经下班。
就在她经过开放式办公区,走向自己办公室时,余光瞥见尽头秦烈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还有低低的交谈声。
她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没有立刻推门,而是借着阴影停在了门口。
里面,秦烈背对着门,坐在办公桌前的转椅上。
沈薇站在他身侧,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她没有像对待其他高管那样恭敬地站着,而是微微倚着桌沿,姿态放松。
“秦总,你最近好像睡得不太好,黑眼圈都出来了。”
沈薇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只有两人独处时才有的温和。
“我泡了点陈皮红茶,暖胃的。你晚上总是不按时吃饭,胃受不了的。”
秦烈没有立刻接茶,也没有回头,只是看着桌上的图纸,沉默了几秒。
那沉默,在许云归听来,漫长而煎熬。
最终,他伸出手,接过了那杯茶。
指尖在杯壁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感受着那份温度。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点点,那是卸下防备的姿态。
“谢谢。”他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却不再像平日那般冷硬。
沈薇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不客气。图纸急的话,我明天一早给你改好的版本。你早点回去休息,别总熬着。”
“嗯。”秦烈应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许云归动了。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缓缓转过身,重新走回电梯口,按下了下行键。
她没有进去,没有质问,甚至没有让那对里面的男女发现她的存在。
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孤独的回响。
她走进空无一人的电梯,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如常、眼神却冷得结冰的女人,心里那根名为“骄傲”的弦,绷得死紧。
她不允许自己像个妒妇一样冲进去,她更不允许自己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