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
这边桌上,程大略拿袖子擦了擦眼角,嘴里嘟囔着,张奕夫则拿筷子敲着碗沿,摇头晃脑地感叹:“公子这番话,既体面又实在,既护了部下原本面子,又给了老丈人面子。”
几个二世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眼神里有羡慕,有感慨,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但很快这感慨就被旁边阎虎那一桌的喧闹声给冲散了。
阎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偏厅那边窜了过来,正嬉皮笑脸地站在袁保身后,一只蒲扇大的巴掌“呼”地拍在袁保的肩膀上,拍得袁保往前踉跄了半步。
“袁保!袁保!”
阎虎咧着大嘴,露出一口板牙,嗓门大得整间屋子都在嗡嗡响,“你准备好了没有?我们可准备好了!闹洞房!闹洞房!哈哈哈———”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满堂的年轻将领赶紧全都跟着起哄。
有人扯着嗓子喊“三日无大小”,有人吹起了尖利的口哨,有人干脆把筷子往桌上敲起来鼓噪。
这个年代有闹洞房习俗,且非常盛行,民间叫“闹房”、“吵新人”、“炒新郎”,核心规矩是新婚三日无大小。
时间点在合卺礼(交杯酒)之后、新人入洞房当晚开始,一直持续到婚后
父子
他放下自己的酒碗,朝左右随意地说了句“方便一下”,便离开了座位,随即不急不缓地往廊道那头走去。
路过小辈那桌时,他在刘坤身后停了半步,弯下腰,随口一问:“坤儿,带我去方便方便,这宅子你比我熟,我找不着路。”
闻刘坤立刻放下筷子站起来,脸上的带笑:“爹,这边走。”
他伸手扶住刘体纯的胳膊,引着他穿过廊道往后院走,父子俩的背影在廊道尽头的拐角处消失,被廊柱上挂着的灯笼拉出两道斜斜的影子。
这宅子是袁保在重庆分到的宅院,前后三进,不算特别大但胜在格局周正。
这两三年来,刘坤作为同辈同僚来过好几次,对这里的布局还算轻车熟路。他带着刘体纯三拐四绕,穿过一道月洞门,到了后院僻静处的便所。
父子俩方便完,又到旁边的水缸里舀水洗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