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的一声。
锁舌脱离槽口的声音。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走廊。
空荡荡的。
楼下也没有任何动静。
会诊室的门依旧紧闭着。
他将门推开一条缝,侧身挤了进去,然后反手把门轻轻合上。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房间里开着灯。
日光灯的光线冷白而均匀,把整个房间照得纤毫毕现。
江亦辰转过身来,目光快速地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办公桌、电脑、椅子、文件柜。
布置规整,一尘不染。
看起来和任何一间普通的诊室没有任何区别。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目光却一寸一寸地变冷了。
太正常了。
正常到反而让人觉得不正常。
一个不让任何人进来的房间,一个被宋刺匾舛v觥安灰拷钡姆考洌锩婢椭环抛耪庑┒鳎
他不信。
江亦辰的目光落在了办公桌上。
顾书瑶的包就放在那里。
敞着口,能看见里面露出来的纸巾和钱包的一角。
他没有走过去拿包。
那个包是借口。
他最不缺的就是借口。
他需要的是真相。
江亦辰的目光越过办公桌,落在了后方的那道帘子上。
淡蓝色的布帘,从天花板垂到离地半尺的高度,和楼下会诊室里的帘子一模一样。
按照常规的布局,帘子后面应该是一张检查床。
他的脚抬起来了。
一步一步,落地无声。
他走到帘子跟前,伸出手,攥住了布帘的边缘。
然后用力往旁边一拉。
哗啦――
帘子在轨道上滑开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江亦辰的目光投向帘后。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帘子后面确实有一张床。
但不是检查床。
是一张沙发床。
宽大、厚实,铺着雪白的床单。
床单铺得很整齐,四个角被仔仔细细地掖进床垫下面,像是被人刻意整理过的。
但江亦辰看见了。
看见了那片白色上面,残留着一滩一滩的痕迹。
不是水渍。
是某种液体干涸之后留下的印记。
边缘泛着淡淡的黄,中间的颜色更深,渗进了床单的纤维里,洗过,但没洗干净。
一滩。
两滩。
三滩。
大大小小,分布在床单的不同位置。
江亦辰的目光钉在那些痕迹上。
他的下颌线绷紧了。
心底有一个声音冷冷地响起来。
看来这个宋矗娴牟皇鞘裁春枚鳌
这张床上躺过多少人?
他祸害过多少女孩子?
那些痕迹就是铁证。
而这个房间的存在本身,就是宋醋畲蟮拿孛堋
江亦辰的呼吸沉了一拍。
然后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他的脑子里。
尖锐、猛烈,像一把刀捅进胸口。
顾书瑶陪着小尧治疗了多少次?
每一次来,她是不是都坐在楼下的会诊室里?
那有没有哪一次……
有没有哪一次,她也躺在了这张床上?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床单上那些干涸的痕迹上。
胃里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
不可能。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声音很大,大到几乎要盖过那个念头。
绝对不可能。
顾书瑶不可能!
他猛地转过身去,不再看那张床。
后背对着那些痕迹,胸腔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了又滚。
他的手攥成了拳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