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法外交官在中国的法国官邸宴请中国外交盟友,这里面的弯弯绕绕那就很有讲究了。
从理论和外交惯例来讲,驻外使馆和武官官邸,在法理上属于该国的延伸领土,享有外交豁免权。
所以今日贝特朗待客,完全采用他们法兰西风情,这一点毛病都没有。
但,涉及到肢体接触与初次见面的招呼礼,这却另有说法,国际原则是需尊重客人的文化边界。
法兰西张扬奔放,中国人含蓄内敛,倘若奥黛特同孟婉茹的贴面礼是少女对前辈的崇拜的话,这还勉强说得过去。
但卢卡斯对林淼这吻手礼的态度,则纯纯就是贴脸试探。
仗着关系好就蹬鼻子上脸,这确实是某些歪果友人干得出来的事!
林淼正琢磨着拒绝,斜刺里却忽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来,陆凛大手瞬间截断卢卡斯的非分之想,将他的毛爪子握住,冷声说道:“卢卡斯先生,晚上好。”
卢卡斯愣了愣,感受到这位年龄相仿的军官的杀意正从二人交握的手上蔓延。
他好像想把他的手直接捏断!
一旁陆正疆则露出一抹赞许的笑容。
他一个纵横外交场合的老油条,能看不出贝特朗今晚设宴到底是为了谁?
但他必须要让儿子跟来参加,一来他要给林淼撑场子,给国家提提气;二来,林淼是如此优秀,她迟早会在国际上大放异彩,陆凛则早晚要面对更多对她的示好。
涉外关系波诡云谲,陆凛必须要从现在开始学着处理,该忍时要忍,该不让时更要寸步不让,维护好他身为丈夫的职责。
林淼也勾起唇角,笑着用法语对卢卡斯说道:“卢卡斯先生,贝特朗先生,咱们都是军人,理应按照军人的习惯行握手之礼。不过――”
跟在陆凛后面,同震惊的卢卡斯右手交握后,林淼话锋一转,笑着看向贝特朗和奥黛特:“我和奥黛特小姐年龄相仿,我们才适合更亲密的礼仪。”
旋即,她大大方方同奥黛特行贴面礼,既给了贝特朗面子,又趁势回绝了卢卡斯的僭越。
林淼越是强势有分寸,对面这爷俩就越是喜欢,贝特朗已经被她的原则性虐开怀了!
他立刻大笑着将四人迎进官邸:“林女士说得对,那我就希望今晚你能和我女儿成为好朋友了!”
林淼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站在门口巴拉巴拉半天终于舍得让进门了,整的这么墨迹,她寻思里面还在搞软装呢!
几人在贝特朗的指引下鱼贯由大客厅进入独立的宴会厅。
而这就不得不说一说贝特朗这老混蛋的精明了。
人看似在驳你陆家的面子,但实则又把礼数做很足,别的外宾那都是由工作人员引至宴会厅的,唯独陆正疆一家,由贝特朗亲自引荐,那恨不得告诉所有人他们哥俩关系好!
这就是外交工作的糟心之处,伸手不打笑脸人,陆正疆也只能原则性不退让,非必要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比如刚才贝特朗对林淼的单独称呼,他就必须要出维护。
林淼和陆凛既已成婚,便是一家人,大家是国,小家是家,维护林淼的家庭身份就像维护领土完整一样是他的分内事。
但像卢卡斯对林淼行吻手礼,这他当公公的就不方便说话了,好在陆凛那小子反应快,也好在林淼的答案一如既往的精彩。
众人来到宴会厅,此时里面已是坐了几个或生或熟的面孔,施密特博士果然也已在场,立刻笑着上前相迎。
施密特今日带上了自己的妻子,看上去似乎比他小了足足20岁,身材高挑样貌出众,金发碧眼的好像个模特般闪耀。
“陆先生,孟女士――”施密特热情上前同陆正疆握手,“我一直在等待你们的到来。请允许我为你们介绍我的妻子安妮。”
旋即,施密特便又向妻子介绍跟在身后的两人:“安妮,她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林女士,是非常优秀的军工专家。这位是她的丈夫,优秀的年轻军事指挥官陆凛陆先生。”
安妮露出得体的笑容,同林陆二人握手,笑称自己在丈夫的实验室里才只是助理,却没想到林女士年纪轻轻,居然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