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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申郢之战

书天墨卷展开,万道墨痕涌出,化为墨色锁链缠向她四肢。那锁链之上带着一股凋零之意,沾着便削人法力。无当圣母身形一转,陷仙剑横斩,剑光过处锁链寸寸断裂。可墨卷未合,锁链又缠。画天灵笔在空中一挥,笔锋所过,虚空中凭空生出山川河流、冰封雪飘,将她困在一方画出来的天地之中。无当圣母冷哼一声,陷仙剑往那画中天地的壁障上一斩,剑光劈开一道裂口,她身形一纵便欲冲出。可儒门先师不慌不忙,画笔再挥,裂口处又添了几笔,那天地便又合拢了。

四宝轮转,春夏秋冬,周而复始。无当圣母空有极品先天灵宝在手,威力远在四宝之上,可儒门先师滑不留手,根本不与她正面交锋。她进他便退,她退他便进,她攻他便守,她守他便扰。无当圣母打得极为憋闷,明明修为境界与对方相差仿佛,手中法宝更是远胜,可偏偏就是奈何不得这老儒生。

儒门先师也不急,一招接一招,一式套一式,将无当死死缠住。他本就不求取胜,只求拖住无当,战略上便已占了主动。无当圣母也看得出来,可对方不与她硬拼,她空有一身本事,却无处施展。

另一边,金灵圣母手持绝仙剑,正与武瞾激战。

金灵圣母是上清道君四大亲传弟子之一,天仙第三境的修为,又在新界之中历经十万载,修为尽复。绝仙剑在她手中剑光纵横,每一剑都带着绝灭生机之意,剑锋过处,连虚空都被斩得寸寸枯萎。龙虎如意悬于身侧,如意之首龙虎交缠,随时准备祭出。

武瞾本是禅宗第四佛卢舍那佛。禅宗灵台之法不能单以仙道洞天而论,她成佛虽不久,可当时为争夺六御之位,得了禅宗大量香火支援,修为已逼近天仙第三境。

后来虽判出禅宗,却因加入大周得了王后之位,以整个仙朝气运供奉,修为不退反进,稳稳站在天仙第三境。

此刻她以禅宗金身之法现出卢舍那佛法身,通体金光灿灿,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每一相都蕴含着无量佛力。

金灵圣母一剑斩出,绝仙剑的剑光劈在武瞾金身之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随即被佛光弥合。她眉头微皱,龙虎如意祭出,龙虎虚影咆哮着撞向武瞾。武瞾双手合十,身后佛光化为一面金轮,将那龙虎虚影硬生生挡了下来。金灵圣母身形一转,绝仙剑自侧面斩至,直取武瞾肋下。武瞾金身不闪不避,肋下金光暴涨,硬接了这一剑。剑锋入肉三分便被佛光锁住,再也斩不进去。武瞾趁势一掌拍出,掌心有卍字佛印流转,金灵圣母侧身避开,那佛印擦着她的肩头掠过,将身后一座山峰轰成了齑粉。

两人翻翻滚滚斗了数十回合。金灵圣母剑法凌厉,绝仙剑的绝灭之意越来越浓,剑光越来越快。武瞾金身不坏,佛光普照,金身之上被斩出的白痕越来越多,可每一道白痕都在转瞬之间弥合如初。金灵圣母打得急了,将龙虎如意往空中一抛,如意化作一条金龙一头白虎,一左一右扑向武瞾。武瞾不慌不忙,双手合十,身后金轮一分为二,挡住龙虎,本体却趁此机会一掌拍向金灵圣母胸口。金灵圣母侧身避开,那一掌擦着她的衣角掠过,将她身后一片虚空拍得塌陷崩裂。

武瞾本就不求取胜,只要将金灵圣母牵制在此,不让她去增援别处,便算大功告成。金灵圣母自然也看得出来,可武瞾金身太过坚固,她短时间内破不开,只能被死死缠住。

另一边,周公旦的对手是夔牛。

周公旦此人,说来话长。昔日大周反商,在玉清一脉的帮助之下推翻商朝,建立大周。

可截教与商朝的气运反噬来得极猛,作为大周最初的王者,文王与武王先后陨落。

周公旦以摄政之名撑起了大周,以其天资,若承接王位、执掌气运,必定可以突破天仙第三境,甚至有望道仙之境。

可他后来将王位传于武王后人,自已甘居臣位,不曾承接王位,反被气运所牵制,仍停在天仙第二境。

但他传承自文王的六十四卦法门,在他手中推陈出新,化为神通“极深研几”。以心为镜,以易为盘,料敌于先,算无遗策。

此刻他面对的是夔牛。

夔牛乃上清道君的坐骑,先天神兽之体,通体苍青,独角如刃,四足踏地便生雷音。它身居三千内景之一的希夷雷音,手中更有上清道君赐下的先天灵宝鱼鼓。那鱼鼓通体玄黄,鼓面以夔牛皮所制,鼓身以建木雕成,一击之下雷音震荡千里,与夔牛本身的雷法相辅相成,威能倍增。

可它偏偏遇上了周公旦。

周公旦悬坐虚空,膝上摊着一面六十四卦盘。那卦盘以易理为基,六十四卦环环相扣,每一卦都对应着天地之间一种变化。他手指在卦盘上轻轻一拨,卦象流转,夔牛下一步要往哪里冲、要出什么招、要从哪个方向发力,便都落在他眼中。

夔牛独角一顶,一道粗如天柱的青色雷光自角尖喷涌而出,直劈周公旦面门。那雷光快到了极致,寻常天仙连反应都来不及。可周公旦手指在卦盘上一拨,身子往左挪了半尺,那雷光便擦着他的肩头劈了过去,轰在身后一座山峰上,将整座山峰炸成了漫天碎石。夔牛闷哼一声,四蹄踏地,身形化作一道青影直冲上来,独角对准周公旦胸口便刺。周公旦不慌不忙,卦盘再拨,身子往右一偏,夔牛的独角便扎了个空。他随手一挥,一道卦气自袖中涌出,打在夔牛肋下,不疼不痒,却让夔牛冲势一滞。

夔牛打得极为憋屈。它的雷法不可谓不快,它的冲撞不可谓不猛,可周公旦就像一片飘在风中的落叶,它往东扑他往西飘,它往西扑他往东飘,每一次都差着那么一线。更可气的是,周公旦时不时还打出一道卦气来,不轻不重,不疼不痒,却专挑它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骨眼上打,让它越打越别扭。

两人翻翻滚滚斗了数十回合。夔牛擂鼓,周公旦拨卦,雷音与卦气交错碰撞,将那片天穹搅得明灭不定。乍一看,夔牛攻得猛,周公旦守得稳,似乎是个平手。可夔牛心中清楚,自已看似主攻,实则处处受制。周公旦的极深研几能料敌于先,它每出一招,对方早已算准了它的路数,提前避开了锋芒,专打它的破绽。它鱼鼓擂得再响,雷法轰得再猛,打在空处的时候多,打中实处的时候少。反倒是周公旦时不时打来的卦气,专挑它发力的间隙下手,让它一身的本事使不出来。

除了无当圣母、金灵圣母、夔牛之外,截教如今拿得出手的天仙,便只剩金箍仙马遂一人了。

马遂革天之时并未陨落,修为到如今以稳在天仙第二境,手中还有太初仙器金箍。那金箍看着不起眼,不过一枚镯子大小,可一旦祭出,便能随心变化,大可套山锁岳,小可箍人元神,端的是件难缠的法宝。至于其余截教天仙,大多是天仙第一境的修为,比起大周那边的阵仗,确实寒酸了些。

可截教从来不是靠单个天仙撑场面的。

此刻马遂率随侍六仙布下了二气五纬阵。此阵乃截教阵法之中大道至简的代表,以阴阳二气为经,以五行五纬为络,七人之力各据一纬,各守一气,合而为一,妙用无穷。

当年上清道君收随侍七仙,为的就是这座阵法。七人同修同炼数万年,彼此气息相通,心意相连,布起阵来如同一人。马遂居中主阵,其余六仙分列六方,七人洞天同时展开,飘渺不定,难以捉摸,将墨麒麟与饕餮困在阵中。

墨麒麟与饕餮都是顶尖妖神,一个四象之力浑厚无匹,一个虚空吞噬防不胜防,放在外面都是以一敌众的狠角色。可此刻陷在二气五纬阵中,竟一时脱身不得。

墨麒麟四蹄踏地,地火风水四象之力同时爆发,想要以蛮力破阵。可他往东冲,阵中阴阳二气便往东转,将他那股力道卸到西边去;他往西冲,五行五纬又往西转,把他那股力道卸到东边来。他冲得越猛,阵势转得越快,卸得越干净。

他四蹄连踏,脚下地面炸开一个又一个深坑,可那阵法不在地面,在虚空之中,在地脉之上,在阴阳二气的流转之间。他的四象之力再浑厚,打不中阵眼也是白费。墨麒麟怒吼连连,四象之力催发到了极致,周身墨色灵光翻涌如潮,可那二气五纬阵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泥潭,他使多大劲都陷多深。

饕餮的打法更刁钻些。他张开巨口,虚空吞噬之力涌出,想要将阵中的阴阳二气一口吞了。可那二气五纬阵中的阴阳二气是活的,吞进去一团,阵中便补上一团,吞进去十团,阵中便补上十团。马遂居中调度,七仙气息相连,阴阳二气循环往复,生生不息。饕餮吞得越多,阵法补得越快,他吞了半天,阵中的阴阳二气非但没少,反而被他吞进去的那些在肚子里翻涌起来,搅得他五脏六腑都不舒服。饕餮又试着以虚空之力撕开阵壁,他一爪撕下去,阵壁裂开一道口子,可那口子转眼便合上了。他再撕,再合。撕了十几次,那阵壁连道痕都没留下。

七仙合力,洞天飘渺,阵势变幻无常。墨麒麟和饕餮在阵中东冲西撞,忽而见阵中升起漫天大火,忽而见阵中涌出滔天巨浪,忽而见阵中裂开万丈深渊,忽而见阵中落下万钧雷霆。那些火是五行之火,那些水是五行之水,那些深渊是五行之土,那些雷霆是阴阳之雷。五行生克,阴阳流转,一阵接一阵,一环扣一环。墨麒麟四象之力虽强,可四象也在五行之中,被那阵势克得死死的。饕餮虚空吞噬虽诡,可那阵中的五行阴阳是天地本源所化,吞得进去却化不了,反而在腹中越积越多,越积越乱。

两位顶尖妖神在阵中翻翻滚滚打了许久,愣是没能破阵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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