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大帝沉默了一拍，把搭在栏杆上的手收回来，在身前交握着，指头收得有些紧。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手，又抬起头来，目光往远处那片星海望了望，望了半晌才收回来，声音放得沉缓道：

“哎，后来他还是失败了。

虽然他实力滔天，修为功参造化，但那时仙路已断，没有方位，盲目征战仙路，太危险了。”

他声音透着一抹对仙路的敬畏和心悸，眼底浮起一层很深的惋惜。

那惋惜里还掺着几分后怕，像亲眼见过那场失败的惨烈。

“竟然失败了？”

林长空眉头微皱，声音带着一丝惋惜，接着道：

“那他呢？战死在仙路上了吗？”

“没有。”

青云大帝摇了摇头，把交握的手松开，重新收起来，声音沉了几分道：

“他带去征战仙路的那些人，大部分战死在了仙路上，可却没有传出他陨落的消息。

他失踪了。”

“失踪了？”林长空看了一眼青云大帝，眉头微微一皱。

众女闻声脸上也是露出一抹惊讶诧异之色。

洛清寒把身子往林长空那边偏了偏，眉头蹙了蹙。

“嗯，就是失踪了。”

青云大帝点了点头，接着道：

“后来诸天再也没有关于他的消息。”

“这样啊……”

林长空淡淡回应了一声，目光从青云大帝脸上收回来，眺望整个道天神宫。

他的目光穿过光壁，穿过那一千两百颗星辰，穿过十二座暗金古楼，落在那座最大的白玉京上，看了很久。

眼底那层深邃的光芒越沉越深，像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井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转动。

“这可真是有意思得很啊！”

林长空突然说出一声莫名其妙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弧度不深，可里头透出来的东西却让青云大帝眉头微微一动。

青云大帝把搭在栏杆上的手收回来，偏过头看了林长空一眼。

见他嘴角那抹弧度，又见他眼底那层光，心里头不由得动了一动。

他跟这个年轻人相处这些日子，多少摸出些门道来。

林长空露出这种神色的时候，多半是琢磨出了什么别人没琢磨出来的东西。

“小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青云大帝轻声问道，把身子往林长空那边偏了偏。

林长空笑了笑，那笑从唇边漫开，漫到眼角，把整张脸都衬得松快了几分。

揽护着洛清寒腰间的手收了收，目光又往道天神宫方向落了一落，道：

“前辈方才说，那位天道之子带着人征战仙路，人大部分战死了，他自己却失踪了。”

“嗯！”

青云大帝点了点头。

“一个七世大帝，带着一帮人征战仙路，人死了大半，他自己却连陨落的消息都没传出来。”

林长空把话说到这儿，顿了一顿，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一层：

“这就有意思了。

一个七世大帝已经堪比真仙境强者，拥有无尽寿元，实力滔天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始终，却一点线索消息都没有呢？

要么他死在了仙路上某个连消息都传不出来的地方，要么他没死在仙路上，只是被困在了什么地方。

或者……他到了什么地方，不想回来了。”

青云大帝闻，眉头猛地一挑，眼睛睁大了几分。

他把袖着的手从袖筒里抽出来，在身前搭着，声音里带着几分没压住的震动道：

“小友的意思是……那位天道之子，有可能还活着？”

林长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把目光往道天神宫护宗大阵上落了一落。

看着那座由七世大帝亲手设计的阵法。

看着阵纹里那些繁复到连青云大帝都未必能全部看透的道则纹路，淡淡道：

“这座大阵是他设计的，阵里头留没留什么别的东西，谁说得准呢？

一个七世大帝，无敌于诸天之后觉得无聊，跑去征战仙路，这种人做事，怕是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