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湛霆的手指在紫砂杯沿上停了一瞬。
他的目光从叶倾城脸上扫过,冷而锐利,像是在看一个在会议室里反复打断主讲人发的不识趣的新人。
他正要开口叫叶倾城闭嘴,但话还没出口,叶兰青已经替他开口了。
“倾城。”叶兰青的声音不高,但老而弥坚,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和秦总在谈正事。你那些私话,不要再说了,而且秦总似乎也不想听。”
叶兰青还是很能理解秦湛霆的心情的,他当年也是这样被孩子捆绑着必须和狄梅结婚,孩子的事他也是受害者。
叶倾城被爷爷点了名,讪讪地闭上嘴,低下头去拨弄手机屏幕。
但她嘴角的那个弧度并没有消失——她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她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该扎的针都扎进去了。
孟挽坐在那里听完了全部,一个字都没有反驳。
孟挽她靠在沙发扶手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表情平静而克制。
叶倾城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到了,林歆妩的每一个暗示她也听懂了。
她的心跳在某个瞬间确实加速了几分,但她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她低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的热度从喉咙滑进胃里,把那些细碎的刺痛感一点一点地熨平。
她不想在叶兰青面前跟叶倾城打嘴仗,不想破坏这场调停的气氛,也不想让秦湛霆为难。
所以她才选择了沉默。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指节微微泛了白。
秦湛霆看了孟挽一眼。
他看到了她指尖泛白的手指,也看到了她端着茶杯时微微用力抿紧的嘴角。
他放下紫砂杯,对叶兰青说了一句“稍等”,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边,把管家叫了过来。
“叶小姐水土不服,需要休息。
带她去最边上的那套最远的别墅,给她安排好客房,三餐让人送过去,不要让她来回奔波了。
这个孩子说实话我并不觉得是我的,但无论是谁的,叶小姐也来者是客,都就先替别人照看着。”
声音不高,但全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最边上那套独栋别墅,和秦湛霆孟挽居住的主楼隔了整整一片花园和一道围墙,走过去至少二十分钟。
换句话说,他不会让她出现在他和孟挽住的主要别墅。
叶倾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了,秦湛霆不单是对和不和她逛母婴店、选不选月子中心的回绝,还直截了当的说明白,这个孩子他从来没想过和他有关系,还说即使她来了,也是当作客人,还只是帮别人照顾她。
不仅是对叶倾城羞辱指数拉满,而且真的无情无义。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孩子明明就是他的,想说自己没有水土不服,想说她想住在主楼。
但亲子鉴定没出前,她说孩子就是秦湛霆的也没说服力。
而且她毕竟只是客人,主人让她住哪里,她就得住哪里,不服就只能走。
叶兰青在她开口之前就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很稳。
“去吧,”叶兰青说,“别怕,爷爷和你哥到时候谈完事也过去。”
叶倾城咬了咬嘴唇,拎起旅行包跟着管家走了。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孟挽一眼——那种目光不乏怨恨,而还含着一种笃定的、胜券在握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