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兰青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家居棉袍出现在客厅里的时候,天边刚泛起第一线鱼肚白。
他显然是刚起床,头发还没来得及仔细梳,但背脊依然挺得很直。
他看到林歆妩坐在沙发上,看到她脸上的伤,脚步顿了一下。
震惊得厉害。
“谁!谁把你打成这样?”
老爷子定定的看着她的脸,难以置信,林歆妩居然被打成了猪头,用猪头来形容也毫不夸张了。
虽然林歆妩不是他明面上的孙女,但是也是他内心中意难平的最爱的人,就给他的唯一的遗物。
私生子出车祸死了,而他直到他死后才知道他是自己的儿子,连面都没见过。
叶兰青震惊之余,心中勃然大怒,谁居然敢这么欺负她?
“爷爷,”林歆妩站起来,嘴唇抖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眼泪先涌了出来。
她朝叶兰青走了两步,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客厅的实木地板上。
“爷爷……爷爷……”她哽咽着,肩膀剧烈地抽动。
“爷爷,我和运海的生意出了问题,只好去求秦湛霆帮忙。
没想到秦湛霆不但当场羞辱我们,逼我给孟挽磕头。
还逼我们交出全部股份才肯帮忙。
我们被逼上绝路了……秦湛霆要逼死我们了……”
叶兰青站在客厅中央,双手背在身后,胸前起伏了好几下,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铁青。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林歆妩,那张脸已经肿得几乎认不出本来面目——鼻血凝固成黑红色的痂块,嘴唇破皮翻肿,五道指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两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不会吧,你意思是这都是秦湛霆打的?”叶兰青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暴风雨前最后一丝平静。
林歆妩哭得浑身发抖,声音断断续续:“他……他逼我跪在孟挽面前道歉……我不肯,他就让人……”
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捂着脸哭得更凶了。
她没有直接说是秦湛霆动的手——她很清楚,这种谎话太容易被拆穿。
但她的回答巧妙地避开了主语,让叶兰青自己去脑补剩下的部分。
而一个愤怒的老人,看到自己最愧疚的人的遗孤被打成这副模样,会自动补全所有她想让他相信的细节。
叶兰青的手指在背后绞紧了,骨节咯咯作响。但他没有立即发作。
他心里还存着疑虑,秦湛霆确实够狠,也打过女人,叶倾城和林歆妩都被他打过,但也不至于打成这样。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打也不会打这么狠。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怒火硬生生压了回去。
“老周,”他侧过身,对候在门厅的管家吩咐道,“去请李医生来,先给歆妩处理伤势。她肚子里还有孩子,不能出任何差池。”
他又转向跪在地上的林歆妩,声音放柔了几分:“你先跟周叔去客房歇着,把伤处理了。
你放心,这件事爷爷既然知道了,就不会坐视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