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歆妩没有抬头看陆运海,也没有回应他的拥抱。
她只是继续用纸巾捂着鼻子,沉默了很久之后,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
她不是信了他的话。
她只是在今天这短短几个小时里,彻底看清了这个男人的嘴脸。
他能前一秒揪着她的头发扇她耳光,后一秒就若无其事地搂着她叫老婆。
这种人的温柔和暴虐,都是工具,都只取决于对方对他有没有利用价值。
但她不能捅破。
她不能跟他翻脸。
因为他说对了一件事,他们的确是绑在一起的,不是因为夫妻感情,而是因为利益。
当初是她用背后的关系逼陆运海跟谢清雨离婚娶她,两人领证也办了婚礼。
她怀着他的孩子,全京市都知道她是陆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
她好不容易才爬上这个位置,要是离开陆运海,她就什么都没了。
她根本不是秦家大小姐,根本不是那位千金,所以继承不了任何孟如霜的遗产。
而且除了陆运海,她也找不到任何可以忍受她这么多黑历史的男人。
所以她当下都只能是忍。
忍他的虚伪,忍他的凉薄,忍他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揪她的头发扇她耳光,还要笑着对外面说那是夫妻之间商量好的苦肉计。
秦老太太站在车前,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她的目光在林歆妩红肿不堪的脸上停了片刻,眉头微微拧起,但并没有对陆运海的暴行发表任何评论。
眼下陆氏的存亡才是第一位的,其他的都是小事。
她加快脚步拄着拐杖走到林歆妩面前,用拐杖轻轻敲了一下地面,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脸上的伤,先不要处理。就这样。”
林歆妩抬起哭得模糊的眼睛,愣愣地看着她。
“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是最好的武器。”秦老太太的目光沉而锐利。
“秦湛霆这条路已经彻底堵死了。
他没有给我们留任何余地——他从头到尾都在看我们的笑话,看你们夫妻反目,看我们低声下气地求他,他很享受。
他压根就不是要正常的谈条件,他只是想把我们踩在脚底下泄愤。
但他忘了一件事——抢这个订单时他没办法,如果叶家要逼他做这个订单,他也同样没办法,商不跟官斗。”
她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林歆妩能听见:“你直接去京市,去叶家老宅。
脸上的伤不要遮,该怎么惨就怎么惨。
亮给叶老爷子看,找他哭诉委屈,他既然认定你就是他那个孙女。
你只要让他看到你被人打成这样,告诉他你被人逼成什么样子了,他不会袖手旁观的。”
林歆妩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这也是她手里握着的最大的一张底牌。
上一次抢订单,她靠着这层关系才让叶兰青开口说服了叶钧褚;
这一次,她要靠着这层关系去求叶兰青帮她摆平足以让陆氏破产的惊天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