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太再睁开眼时,眼底冒火,狠劲藏都藏不住。
老脸堆积的皱纹挛缩着,她比陆运海还愤怒,但比晕倒的陆老太太要沉得住气。
之所以她这么愤怒,就是因为她好不容易才把这个傀儡扶上去,还没来得及用他帮秦湛森做些什么,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但是秦老太仍然认为,只要她用林歆妩的假身份拿捏林歆妩,陆氏集团就是她的囊中物。
不能送给秦湛霆。
“秦湛霆。”秦老太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你这是趁火打劫吗?陆家现在落了难,你不看在奶奶和歆妩表妹的面上伸手拉一把也就算了,还要把人家几代人的基业一口吞掉。
你这么做,如果你爷爷的在天之灵要是知道了,你觉得他能安息吗?你这不是做生意,你这是落井下石!”
秦湛霆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比刚才更松弛了几分。
他左手搭在孟挽身后的靠垫上,右手随意地放在孟挽的身上,听完秦老太太这番话之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算不上是笑,但眼底的冷意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
“你说得对。”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承认今天天气确实有点凉,“趁火打劫又怎么了,无利不起早,我是个商人,自然要利益最大化。”
秦老太太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不是什么好人,”秦湛霆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那些铁青的脸,“你们在背后骂我什么我都知道。
白眼狼,不孝子孙,冷血动物。
对,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要是心慈手软,雷霆也走不到今天。
我要是畏手畏脚,也玩不了资本游戏。”
秦老太辩驳道:“该你拿的你可以拿,这样一股脑全都要,你也不怕拿了去,陆家人恨不得啖你肉喝你血——”
“奶奶,我看你搞错了一件事。”秦湛霆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低沉中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锐利。
“陆家人该啖肉的对象是我还是你?
我今天开这个价,不是趁火打劫,是给你们一个全身而退的机会。
如果我不接,一旦你们以次充好,伪劣假冒机器还供给政府的事,被上级公布出来,陆氏的股票会跌到连废纸都不如。
到时候不是我要你们的股份,是银行和债主上门把你们剥得连骨头都不剩。
不光陆家其他人,就算是陆擎峰老爷子都恨不得从土里爬出来掐死你们。”
他顿了一下,目光越过秦老太太铁青的脸,扫向陆运海和刚刚被掐着人中的陆老太太。
陆老太昏迷了几分钟醒过来,听到他这么一说,又要晕过去。
秦湛霆并不急。
“你们谁要是觉得我的条件不合理,大可以拒绝。
我不会勉强任何人。”
陆老太太刚悠悠转醒,陆运海她靠在沙发上喘了好一阵子才把气理顺。
听到秦湛霆最后这句话,她挣扎着从沙发上坐直了,用那只干瘦如枯枝的手指着秦湛霆,声音因为刚晕过一场而虚弱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怨恨:
“秦湛霆!你做梦!你以为拿这个破验收就可以逼我们交出股份?
我告诉你,陆氏是陆家的根,是我丈夫一辈子的心血!
你就是个恶鬼,你个没家教只认钱的畜牲!
你今天敢动陆氏一分股份,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跟你同归于尽!
你想吞掉陆氏?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