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所有考生入场完毕,贡院大门封锁,贴上封条。
从这一刻起,贡院内外隔绝,考官和考生都不得出入,直到三场考完才开门。
贡院内敲锣打鼓,放炮三声,也意味着考试正式开始。
再想出去,就得等九天之后了。
考生全部进来,早已天黑,安顿好后。考生们或吃着干粮,或整理考具,把笔墨纸砚摆好,或是早早把被褥铺好。
正式开考还要等到明日。
这一晚,大多数人睡不着。有人翻来覆去背经文,有人盯着号舍顶棚发呆,有人听着隔壁的动静。
主考官和同考官此刻都在贡院后院的内帘,内帘和外帘之间隔着一道门,门上贴封条,由监试御史看守。
内帘官一旦进入内帘,直到阅卷结束才能出来,吃喝拉撒都在里面。
而巡考等事,则由诸如监试御史和提调官负责。
这会儿内帘的几位同考官都精神紧绷,一想到一院之隔的那两位,他们都难以放松。
谁能想到,这次春闱摄政王夫妇都亲临贡院,这九天俨然是要与他们一起度过,所有人都绷紧了皮子,不敢有丝毫放松。
哦,也不是所有人。
同考官们看向打瞌睡的主考官兼新任翰林大学士辛大人,内心委实复杂。
辛思正似是打鼾没吊上来气儿,把自个儿给打醒了,他哼哼唧唧的揉着眼睛,对上同僚们灼热的视线。
辛思正打了个哈欠,很随意的摆了摆手道:“诸位怎还不去睡啊?”
“试卷已拆封查检,分派了下去,头几天最是清闲也没咱们什么事儿,诸位该吃吃该睡睡啊~”
辛思正说着又打了个哈欠,竟是准备先回房睡了。
同考官们面面相觑,内心复杂难,这位辛大人是不是也太松弛了点!
摄政王夫妇可也在贡院内啊!
那两位都还没睡呢,你就敢先去睡觉?
楚昭和燕扶危倒不至于这么狭隘,各司其职本就没错,主考官和同考官负责的本就是开卷与最后的审批。
而考场秩序之类的,自有负责之人。
贡院东南角的独立院落,处在内帘与外帘之间,原是提调别院,现在自是被楚昭和燕扶危征用了。
楚昭这会儿正描着一张符,其符文走势,赫然就是缀玉当初在南山寺求得那枚平安符。
燕扶危站在一侧替她研墨,看着符文道:“可看出这符文真正的作用了?”
“今日之前不算明朗,但经过考前搜检那一茬,倒叫我察觉出些门道来。”
楚昭搁下笔,冲他挑明:“你不妨猜猜?”
燕扶危沉吟道:“今日几起夹带与栽赃之事皆有鬼物身影,贡院外栽赃考生的冤魄是被香灰墨点化成形,贡院内那朱姓考生也是用香灰墨将小抄誊写在身体上。”
“不管是栽赃还是夹带,都是明面上的动作,很好被揪出来,此举更像是声东击西。”
“没错。”楚昭点头:“这招简直就是阳谋,不管是作弊者还是被冤者,身上都沾染了香灰墨,虽然我将捣乱的怨魄给揪了出来,但那香灰墨的气息还是钻进了贡院。”
楚昭又点了点刚化出的这道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