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瘦大叔走在前头,身后跟着十来个村民,有的扛着木头,有的提着竹筐。
老妇人由人搀扶着,步履蹒跚地跟在队伍后头。
他们在营地边缘的空地上停下,把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油布上。
有长条木料,有沉水小块,还有些被烟火熏黑的旧木根。
颜色深浅不一,形状也各不相同,但都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周忠信上前拱手,脸上带着笑:“辛苦各位了,东西都拿来了?”
干瘦大叔点点头,操着一口拗口的官话回他:“连夜翻出来的,平时这些都堆在角落里,没人要。”
周忠信招呼何货郎上前,两人开始一样一样验看。
何货郎蹲下身,先拿起一块长条木料,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用指甲刮了刮表皮,最后放到光亮处细细端详。
“一级。”他报出等级,刘景元提笔记录。
旁边有个年轻村民忍不住了,上前一步:“这木头这么好,就给这么点药膏?”
他指了指旁边堆着的几块品相更好的沉香,眼神里头带着几分不忿:“这几块凭啥不能多换些?”
何货郎脸色微变,正要开口,周杜鹃已经从后头走了上来。
她没看那年轻村民,先看向老妇人。
“老人家,您觉得呢?”
老妇人叹了口气,慢悠悠地开口:“小姐莫怪,这后生是心疼家里东西,我是早年在外头大户人家当过差的,知道这些木头在外头值多少钱。”
她顿了顿,又说:“小姐给的价格公道,我们心里有数,只是村里人没见过世面,怕被人哄骗,这才——”
周杜鹃点点头,抬手打断她的话:“老人家,我明白。”
老妇人叹了口气,上前拉住那后生的胳膊,低声说了几句本地话。
后生脸上的神情渐渐平复下来,末了竟有些讪讪地垂下了头。
“小孩子不懂事,”老妇人转向周杜鹃,“小姐别跟他一般见识。”
周杜鹃没再追究,转头吩咐刘景元:“记账,何家村村民,拿一级沉香木三块,换药膏六十支。另有二级两块,换药膏二十支。”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腊肉两斤、针线一包、布条一捆,一并给他。”
那年轻人愣了愣,抬头看她。
周杜鹃没理他,径直走向下一堆沉香。
交易一直持续到日头西斜。
干瘦大叔带来的沉香木全部验完,共计一级两块、二级五块、三级十余块,换出药膏一百二十余支,外加盐巴、针线、布条若干。
临走时,老妇人拉住周杜鹃的袖子,从身边的后生那里取下一个背篓递过来。